俞慎思本不太喜欢这种人多的聚会,都是借着各种名义聚会搞关系。但听闻黄朔刚升迁为南安清吏司主事,他觉得自己也?要去搞一搞关系。他要去查南安省的账,今后得用得着黄朔,这也?是一次私下里打好?关系的机会。
之前他们关系不错,但是这一年?多没有直接往来,从夏寸守的口中得知?之前有两次请黄朔帮忙,他显得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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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会在一处商人的园子,春日融融,草木新发?,百花争妍,如这一帮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一般,生机盎然。
众人聚在一起?,把酒言欢,谈笑风生。以前是同窗,或者是相识,只隔短短几年?,身?份却?已不同。俞慎思算是众人里如今官位最高的,因和高明?进扯上关系,有些?同窗表现不太友好?。
段重鸣请他,一来是当年?朱薯之事其?父也?算是因他得了朝廷的一份嘉奖,二来便是见他如今是皇帝跟前的人,说得上话。
俞慎思还?在文会上见到了汤获,汤获对他抱有敌意。
俞慎思倒是觉得,这次文会也?是与?汤获化“敌”为友的机会。
汤家父子对高明?进可?谓恨之入骨,汤逢春原本为吏部侍郎,两次折腾,如今被贬为一府通判,杀高明?进的心都有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也?能借汤获划开他和高明?进的关系。
参加文会的,不是排云书院的学子就是安州府学生,可谓才子云集。
此?时宴会还未正式开始,汤获与萧臻、徐鼐等人在隔壁园子玩投壶。黄朔和段重鸣在水边赏鱼闲谈,这二人本来便相熟,黄朔又与汤获算是早就相识。今日来的虽是同窗朋友,关系也?错综复杂,可这若和盘根错节的江原官场相比,就简单多了。
俞慎思同夏寸守和闻雷知会了声,便起身走向水边。
段重鸣主动?与他打招呼,寒暄几句,恭喜他升迁,说道:“倒也?挺巧,以后俞大人和孟文兄便是同部署共事?的同僚了。”
“段兄这么?称呼也?太见外了,今日都是旧友故交相聚,段兄唤我知辨便可。”这个表字是白尧所取,慎思知辨。
俞慎思又笑着?看向黄朔,黄朔还如当初一般,外表看上去有几分闲淡,眼神却透露内心是装满事?。
俞慎思不确定黄朔这一年多是否有变,还如当初一般方式说话。“黄兄,户部你?熟悉,我一年多没在京,对户部的事?也?不熟,以后许多事?免不得要请教黄兄,不知黄兄届时可愿指点?”
黄朔今日再见俞慎思,觉得这个同学相较离京时,言谈举止变了许多,虽然五官依旧带着?稚气?,却明?显少了少年意气?,多了沉着?。
都说京中的官难当,这一年多的江原官更不好当。他在京中便不断听到?江原那?边传来各种消息,免职罢官的官员不在少数,还有的被抄家问斩,甚至牵扯到?京中官员。人在这种环境下,岂能毫无改变。
以后在同一个部署共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免不得许多事?上打交道。他素来也?欣赏这个同学,笑着?客气?道:“指点可不敢,俞弟若是有用得着?的地方,吩咐一声就是。”
听到?黄朔还如当初那?般称呼他“俞弟”,他心中也?稍稍松了口气?。
人与人之间?关系的变化,往往就是从称呼开始,特?别是黄朔这样的勋贵子弟,又久处官场的人。
俞慎思便简单提了几句如今户部的事?,黄朔没有回避,全正面回应。
故友相聚,俞慎思也?识趣没提太多公务之事?,将话题转回到?今日的文会和回顾当年的旧事?,一边赏鱼一边闲谈,也?算与这二位拉近关系。
见他们?这边聊得差不多了,夏寸守和闻雷便走过来,提到?隔壁园子在玩投壶听声挺热闹,问他们?要不要过去瞧瞧,也?玩几把?。
几人也?听到?隔壁欢笑的声音,便一同过去。
正在玩投壶的是汤获和萧臻,围观了不少人。明?显汤获的技艺更高一筹。当朝投壶的玩法比较多,汤获倒是每一样都精通,可谓投壶高手。
手中一矢抛出,周围又是一阵喝彩,萧臻自?愧不如,果断认输。
徐鼐瞧见俞慎思几人过来,在他们?面前吹捧一番汤获,然后问他们?要不要也?玩几把?。
段重鸣打趣道:“汤兄投壶之技如此?好,谁敢班门弄斧,我们?几个加起来都不敌。”
徐鼐目光转向俞慎思,笑道:“俞大人之前在书院学骑射时射术便数一数二,想必投壶之技也?出类拔萃。”
俞慎思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徐鼐的性子还是没变。明?知道他和高明?进的关系,也?知晓汤家和高明?进如仇敌,还将他拉出来。
但这也?是和汤获拉进关系的一个机会,俞慎思惭愧道:“多年未拉弓也?没有玩过投壶,早就手生。若是汤兄不介意小弟扫兴,小弟倒是愿意陪汤兄玩一局。”
汤获未有立即应下,他对俞慎思的态度,并非如外人想象的那?般,甚至不是俞慎思所想的那?般。
当年殿试后俞慎思醉酒故意透露消息给他,随着?后来殿试文章出来和高明?进提出新策,以及皇帝让俞慎思去户部协助制定新策方略,他已经发觉这里面不对劲。
其父与高明?进在朝多年,敌对多年,对高明?进为人熟悉,看出来高明?进是利用俞慎思,想将新策推到?这个内侄的头上,从而为自?己解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