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白尧的法子是不是有十成把?握,他也?要提前为高晖谋一条路。
如今汤获愿意与他结交,虽然彼此?还没有正式谈此?事?,想必汤获已经猜到?他与高明?进的关系。当日参加宴会的同窗故友见他和汤获关系,应该也?会好奇去打听,想来也?会知晓。就算他们?不去打听不知晓,心中也?有怀疑。
这个口子已经划开,就该继续划下去。
不仅高晖,他们?俞家和高明?进也?到?该划清界限的时候了。
李泓乃当朝太子,倒是最佳人选,这次去东宫是个绝佳时机。
俞慎思不是第一次去东宫,之前每次过去都是公务之事,不是去前面殿宇就是去东宫各署,太子妃嫔们居住的?地方莫说踏足了,看都不会朝这边多看一眼。
如今随着内侍踏进?妃嫔们平日休息游赏的?园子,他也谨慎几分?,怕不小心碰见或冲撞了哪位妃嫔。
春日的?园子鸟语花香,春意盎然,俞慎思没心思四处看。
穿过一条小径,见到池边水榭中小桌边坐着两个孩子,旁边一群宫人们在伺候,并未见太子李泓。
两个孩子均是六七岁年纪,在用采来的?花草编花环。小女孩手法灵巧,神色认真,一张脸蛋比当初遇到的?时?候白嫩不少,也稍稍圆润些,看着长大了一点。身侧的?男孩歪着头?在看她编,一边给女孩递花草一边指着编织的?花环小声说着什么。
蕊儿?做的?位置面对游廊,抬头?正见到俞慎思步入水榭,她一眼就认出人来。激动?地丢下?手中花环匆忙站起身。她这一动?作带动?身侧的?男孩也跟着她站起。
蕊儿?欣喜地迎上前几步,张口想喊“叔叔”,又意识到如今不是在丽州,改口唤道:“俞大人好。”
俞慎思笑着向两个小孩子施礼。
小男孩是太子的?长子,广平郡王李元铎。
李元铎笔直站着,微微昂首看着俞慎思,小大人一般的?口气?同他道:“淑敏姐姐想见俞员外许久了。俞员外是淑敏姐姐的?恩人,又是淑敏姐姐心中的?长辈,今日父亲传俞员外过来,便是想让俞员外多陪陪淑敏姐姐。”
“多谢太子,也多谢郡王小殿下?,臣会尽心陪着小郡主的?。”俞慎思认真地道。
李元铎应了声,然后挥手示意水榭内的?宫人全都退出去。俞慎思以为是太子有什么要紧的?话要李元铎转达,却不想这个小郡王立即流露出孩子模样,主动?凑到他身边,招手让他低身附耳,踮着脚小声同他道:“淑敏姐姐常常晚上哭,还不让别人知晓,你要好好哄哄她。”
俞慎思朝一旁蕊儿?看了眼,这么小的?孩子失去双亲,就算太子和太子妃对她再好,即便是给她郡主的?身份,都抵不过亲生父母的?一个怀抱。
他应了声。
蕊儿?见他们说悄悄话,似乎还和自己有关,脸上原本的?笑意慢慢敛起,情绪肉眼可见地低落下?去,微微垂着眉眼,看得?出这孩子有些敏感。
俞慎思笑着走到刚刚他们围坐的?小桌边,拿起蕊儿?编织的?花环看了看,说道:“手真巧,花环很漂亮。小时?候我也编过这种花环,我陪你一起编可好?”
蕊儿?脸上这才露出一丝笑容,走回原来的?位置坐下?,李元铎也跟着过去。
三个人坐下?来,俞慎思一边陪着蕊儿?编花环一边和蕊儿?说自己小时?候和大姐编织花环的?事。那会儿?到处都是野草野花,虽然不比这东宫养的?花草好看,编出来的?一样漂亮,他还夸了一下?自己大姐的?手艺。
蕊儿?却想到了自己的?母亲,情绪再次低迷。当年那么小年纪,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被逼撞墙自尽,这会成为她一辈子抹不去的?痛苦记忆。
蕊儿?眼眶红了一圈,努力忍着没有流泪,说话的?声音明?显哽咽。“我娘编的?花环也好看,可是她再不能给我编了。”伸手去拿篮子里的?花时?,手都微微颤抖。
俞慎思最?怕孩子哭,他不太擅哄孩子,特别是女孩子。对于哭的?孩子,最?好的?方式是给她怀抱,将她揽在怀中哄着。可对方是女孩子,他既不能抱着,也不能搂在怀里,甚至轻轻拍一拍她的?背都是冒犯。所以对他来说,女孩子不方便哄,也就不好哄。
他道:“你还记得?你娘亲给你编织过花环,叔叔都不记得?自己娘亲的?模样。”
蕊儿?抬头?看他问:“叔叔也失去娘亲了吗?”
“嗯。”俞慎思取过一根草,摘掉其上多余的?叶子,编入花环中,继续道,“叔叔在很小很小的?时?候就没了亲娘。”
坐在他对面的?李元铎好奇地问:“俞员外的?母亲是怎么去世的??”
俞慎思怅然道:“亦是被人残害。”
李元铎吃惊,立即追问:“凶手绳之以法了吗?”
俞慎思摇头?,“未有。”
李元铎当即将手中拿着的?花
朝桌子上一摔,一张稚嫩的?小脸气?愤泛红,怒道:“杀人偿命,岂能让凶手逃之夭夭。是何?人,俞员外可以到有司衙门报案,不能纵容姑息。”
俞慎思未想到这个小郡王这么个脾气?性子,和太子有几分?像。
他将李元铎扔下的花捡起来,递还给李元铎,道:“小殿下?莫激动?,小殿下?年幼有些事还不明?白,将来就会懂得世事复杂。太多事不是想做就能做到,当能做到时?,又不一定是该去做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