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应道:“今日我实在不?便,失礼了。”
俞慎思回到俞宅时,小久从?东跨院跑过来,手里拎着一只血淋淋的鸽子。俞慎思脑海中刹那间闪现刑场的画面,腹内一阵翻滚,捂着口干呕一声。
小久疑惑地看着他,“小叔,你怎么?了?是不?是中暑了?”丢下?鸽子要去扶他。
俞慎思瞥见他手上的血,皱着眉头问:“你拎着这东西做什么??快去把手洗了。”
小久看了看自己的手,浑不?在意,颇为自豪地道?:“我刚刚用白家小舅舅送我的小弩机射下?一只鸽子。小弩机的威力真大,三支箭矢都将鸽子身体贯穿。”
俞慎思瞥了眼鸽子,胃里又是不?舒服。
小久看他又皱眉头,问:“小叔,你是不?是真中暑了?”扶着他让他去休息。
俞慎思拿开他沾血的手,吩咐他去洗手,命小厮将那只鸽子处理掉。
小久却舍不?得,让小厮将鸽子拿去灶房给厨娘,煲鸽子汤给小叔补一补。
俞慎思作呕的心更重。他不?拦着小久,但是这鸽子汤他抵死?不?会?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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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自己的书房去,见到李帧和俞慎微二人?在廊下?散步闲聊,瞧见他脸色不?是很好,知晓今日朝中百官皆去观刑,询问是不?是吓着了。
在亲人?面前,俞慎思不?再逞强,如实回道?,的确是受了点惊,但更多?是血腥气让他难受。
俞慎微些许气愤道?:“应该让高大人?亲眼看看才?对。”
李帧笑了下?,拍着妻子的肩头宽慰,然后让俞慎思同他到旁边的花藤架子下?坐会?儿,和他说刚刚下?面的人?送来的消息。
花藤架子下?阴凉有?风,下?人?也准备了凉茶果?品,俞慎思喝了杯茶,心里才?舒服些,面色也稍稍缓和。
李帧命退下?人?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竹筒递给他。
这是妙悟书肆传递消息专用的东西,密封性?极好,里面加了其他的材质,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然则水火不?损,能够保证里面消息完整。
俞慎思抽出来展开,是施长生传来的消息。李帧这几年一直派人?在盯着高家和高明进,施长生身在安州盯得比较紧些。
信上消息是关于沈家退回去的五十万两白银。
当?年高旷一招偷梁换柱,五十万两银子不?翼而飞,李帧和沈家追查许久没有?查到。几个月前意外从?一个高家手下?人?口中得知零星消息,这几个月一直追查,如今终于查到当?年那笔巨额银子的去处。
当?时那笔银子被高旷分散,从?水上转到水下?运往甬城。以至于沈老板派人?盯着都没有?发现银子去向。
“高家在甬城有?生意或者人?吗?”俞慎思问,这些年没听俞慎微和李帧提到高家和甬城的关系。
俞慎微摇头道?:“没有?,只是去年初高晗去了一趟甬城,是去拜访一位同窗。我当?时派人?盯着,也查了,并无什么?异样。那位同窗是甬城才?子,书香门第,今科高中二甲,当?下?衣锦还乡未在京。”
李帧给妻子和俞慎思续了杯凉茶,说道?:“下?面的人?只是查到当?年五十万两银子的去向,但是并没有?查到那五十万两
银子在何处。别忘了甬城在南安省。”
俞慎思没太?明白李帧最后一句话的意思,疑问:“姐夫的意思是高明进用这五十万两银子去填南安省的帐?”
不?太?可能。如白尧所言,南安省的背后可能是郭阁老,甚至衡王,那么?账目就不?是小小五十万能够填补的,倒是用着五十万去堵一些人?的嘴反而可能。
李帧微微摇头。
俞慎思又想到一种可能。两年前倭贼进犯,南安省军费筹措困难,高明进想了不?少法子,其中便有?富商出资支持。“他想如法炮制赈灾之举,拿这五十万资助军费?”
“有?这种可能。”李帧道?,“一次赈灾,一次支持军费,或许还有?我们不?知道?的。待将来查出贪墨,这些银子最后都用在了百姓身上,用在军费上,朝廷也会?考虑这些,减其罪刑。”
“老匹夫,太?狡猾了。”俞慎思气恼道?。
但是转念一想,这些银子最后能够拿出来解朝廷和百姓燃眉之急,总比奢靡无度全都用在他自己的身上强。
俞慎思也借此和二人?提起上次在东宫向太?子透露俞兰死?因真相之事。凭靠太?子的聪慧,就算当?时猜不?到,之后肯定也能想到。
当年他和高明进相互算计,连汤获都能够看出来,朝中肯定也有?官员是有怀疑的。只是这种私人恩怨之事没有?挑明,他和高明进如今挂着姑侄之名,高明进还是江原总督,没人会跳出来说罢了。
无论朝廷怎么治他贪墨的罪,他杀妻杀子的罪必须偿。
他对俞慎微问:“大姐可还记得当年高家有哪些人?在京中,这些人?现在是否还能寻到?”
俞慎微知道?他之意,如今江原新策推行落实,今年新增的四个省新策也有条不紊进行。户部用不?到高明进,江原很快也用不?到他,新策没了他也会?逐步推行,皇帝和朝廷也不会一直维护他。
他这几年得罪的人?那么?多?,这些人?必然会?扑上来撕咬。光撕咬,没有?确切的证据,朝廷也不?会?治罪。况且高明进在京中这么?多?年经营,有?人?替他说话。
他们想要高明进认罪,就必须有?证据。物证寻不?到,至于人?证,当?时给母亲医治的大夫过世?,如今只有?高家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