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俞慎思觐见,皇帝当面提了此事。俞慎思冠冕堂皇地谢皇帝垂问,道:“臣的父亲只是旧疾,已请大夫诊治,静养一段时日便?能好转。”
演了这么一出,皇帝在考虑给俞慎言安排去处时,的确考虑了这个因素。
月底,程远岱和李赤骥联名上折子奏事,皇帝再次想到身在西?北的俞慎言,他?倒是也?想见见这个年轻的臣子。如今派往西?北处理各部?事务的官员这两天也?能抵达西?北,皇帝借此下旨召俞慎言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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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这边旨意下发后,前往甬城查案的高晖回京。查获赃银六十余万两,其他?珠宝玉石古器价值暂不明。藏匿这些财物的是这些年一直跟在高旷身边的高竭。高竭招供这些钱财是临水县高家经商之财,非高明进之财。同时被逮捕的还?有胡辙,说辞一致。
曾校事对高明进审问时,高明进只是低低骂了句:“混账东西?!”不知道是骂哪位,其他?什么也?没说。
高晖和耿越也?对高旷审问。
“高家经营的账目,我已经命人核查过,并无这么多?。这些钱财珍宝都从哪里?来?”
高旷之前已经受过刑,此时被绑在刑讯架子上,垂着头有气无力地道:“那些钱财的确非正经经营所得?,是我借着高总督之名勒索,高总督并不知晓此事。”
高晖自不信,“到了现在,你?狡辩还?有意义?吗?景和六年庆西?贪墨案他?已认罪,你?担下所有罪也?救不了他?,不过是白白给自己添罪。”
高旷抬头瞪着高晖,怒骂:“你?就?是畜生!”
高晖不怒反笑,“还?是早些招了吧,免得?受皮肉之苦。这里?是靖卫司,不是临水县大牢。这么多?年高总督贪的每一笔,你?都清清楚楚。你?应该更清楚高总督没机会活着,何必为了一个罪已致死的人,让自己的妻儿受连累?”
高旷吞咽一下,再次怒骂:“高晖,你?真是畜生不如!二叔是你?生身之父,从小最疼的就?是你?,你?却一心要?将他?置之死地,你?良心被狗吃了!”
靖卫闻言拎着鞭子上前欲教训,耿越拦住。他?看得?出高晖虽然恨高家的人,还?是希望他?们能够落个痛快。当着他?的面对高家的人用刑,他?心里?还?是有一丝不忍。
高晖此时走?上前冷声回道:“不是我害他?,是他?自己找死!他?贪恋权势、欲壑难填,杀妻弃子攀附权贵、贪赃枉法,无恶不作。我是他?的儿子,我也?是我娘的儿子,我更是一个人。他?做下这些丧尽天良之事,落得?今日是咎由?自取!”
“你?住口!”
高晖冷笑,“你?们倒是叔侄情深。那你?就?为他?积点阴德,将他?的罪行都招了。”
“我说了,那些钱财是我借着高总督的名头勒索所得?。”
“还?嘴硬!”
耿越此时劝高晖:“下面我来审,你?去看看高昀情况,他?病得?很重。”
高晖知道耿越用意,是不想他?在旁边看着刑讯,没有再待下去。
高昀本来就?病着,得?知父亲认罪后,整个人精神状态萎靡颓废。如今得?知高家贪墨赃款查出,罪证属实,蜷缩在墙边抱头痛哭,加之病重,悲痛过甚昏了过去。
再醒来整个人躺在板床上一动不动,眼神空洞,好似被人抽走?了魂魄,只剩下一具躯壳。如今病情一日重似一日,只有同牢房的高晔照顾。
靖卫对高晔也?进行审问,他?更是一问三不知,当初高明进的字画,还?有那些古玩玉器去向,他?一概否认,只道不知此事。
另一边的高明通父子受过几次刑讯,浑身是伤,皮开肉绽。胡辙和高竭以及高家其他?人皆没逃过,却没一个人改口。
贪污之事审问不出来,高晖改审问当年自己母亲被害之事。
苌序全身上下自己已经没一块好皮,长子也?奄奄一息,眼看着活不长了。荣婶对苌序大骂:“咱们也?对得?起老爷了,你?难道想两个儿子都被打死吗?你?就?招了吧!”
苌序最终才松口,却没有指认高明进,而是招供听从大老爷高明通的安排。是不是高明进的意思,他?并不知晓。
随后高晖对高明通和高竭审讯,当年他?们全都在京。高竭一口咬定不知此事。高明通也?道苌序是诬陷。
高晖将当年给自己母亲医治的大夫之子带过来。王大夫见到高明通就?认了出来。说当年是高明通给了他?父亲一大笔钱。他?当时不知真相,以为是高家出手阔绰,但之后就?发现父亲情绪不对劲,询问无果,他?便?怀疑父亲被收买威胁了。
很快,父亲就?说京城乃是非地,带着全家回乡,可没多?久父亲就?病逝,临终前和他?说了真相,并拿出当年父亲给高家开的两副药方。
高明通道:“我不认识此人,这算什么证据!这是你?买通此人对我和你?爹诬陷!”
“不仅王大夫,当年给我娘医治的大夫,我全都请了来。他?们曾经坐堂的医馆还?存有当年出诊记录,赖不掉。”
高明通本不信过去一二十年了高晖还?能将人寻来,当真的见到那些老大夫,个个说的丝毫不差,甚至日子都记得?清清楚楚,这的确是有备录的。
高明通最终松口,也?不是指认高明进,而是认下了杀俞夫人都是他?的意思,也?是他?所为,是他?觉得?俞夫人耽误高明进前程,动了杀俞夫人之心,高明进并不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