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约:“???”
打定主意要做泼皮无赖了吧?看来是从身世阴影里走出来了。
萧约把帕子一扔,清清嗓子:“你听好,我有件大事要告诉你。你听完之后要是恼恨自己方才那些色迷心窍的可笑嘴脸,可怪不着我,只怪你自己眼瞎。”
薛照撑着床沿坐起,慢慢嚼着冰块,倚靠着床头看他:“我倒是好奇,会有什么事让我幡然恼恨。”
“是你先欺人太甚的,别怪我虐待病人。”萧约仰了仰头,露出衣领遮盖的喉结,郑重道,“我,萧约,不是萧栎,是正正经经囫囵完整的男人。你有的我都有,你没有的……”
萧约皱眉,薛照是假太监,他什么都有,而且很有。
“反正,我们是同样的。”萧约对薛照道。
薛照勾了勾唇角,含笑看着他:“所以呢?”
“嗯???”萧约一屁股坐到床边,试了试他额温,“明明烧已经退了呀,怎么还会说胡话?还是说退热不够及时,已经把你烧成傻子了?你听没听清,我是男的!和你一样带把的!咱们充其量只能做兄弟!醒醒,你没老婆了!”
“我当然知道你是男人,和我一样带把的……”薛照扣着萧约后颈,将他揽过,同时从枕下摸出一本画册,两人汗湿的鼻尖相贴,“我告诉你我看过书了,我知道两个男人之间是怎样的……我学得很好,真的不会弄伤你……”
萧约余光瞥见枕边画册,双颊红得像要滴血。
第78章考验
萧约一把抢过画册合上,烫手似的使劲扔出去,自己也退出老远:“你一个太监,买这种书,害不害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是滥竽充数的内官?”
薛照耳廓有些红,但理直气壮:“我是个已经成婚的男人,该懂的自然要懂。”
“你再提成婚二字试试呢?”萧约咬牙切齿,“你也别太不挑了!我是个男的你也娶!”
“男女又如何,只要是你。”薛照定定地看着萧约。
萧约心跳漏了一拍,侧过脸去:“你早就知道我是男的,那我说身上不便,你还不直接戳穿我……偷着看我笑话!欺负我你能得到什么好处!”
薛照不认这项罪名:“并不是我逼着你那样扯谎,相反,我处处替你遮掩,免得你演得不尽兴,这还有错?哪里是欺负了?”
萧约简直想扯烂薛照那张俊俏至极又可恶至极的脸。
“我这辈子的脸算是都丢尽了。”萧约气得胸膛起伏,竭力自我安慰,“罢了罢了,不就是结婚嫁人,嫁了人我也还是直男,包办婚姻不算数的……再也不会有比这更难堪的事了,难不成我还能真的相夫教子?呸呸呸,噩梦都不敢这么做!”
薛照病中体力有限,况且布局正到要紧处,他需要时刻准备着应对各方势力和各种状况,绝不能委顿在病床上,于是和萧约打趣几句就睡着了。
萧约彻夜未眠,次日便亲自到碧波藕榭找到裴楚蓝。
“我和薛照,从前是不是认识?”趁着花款冬去药房抓药,萧约开门见山地问裴楚蓝。
裴楚蓝正晃荡玻璃瓶里的甘油,闻言一顿,片刻后才转头看他:“你们俩都两口子了,还能不认识?这是什么新型的炫耀方式吗?你是觉得你们缘定三生,上辈子就是一对儿?”
“我炫耀薛照做什么?什么缘定三生,胡说八道……”萧约脸一红,“你别装糊涂,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我是说,在婚前,是不是我和薛照就认识?”
裴楚蓝将甘油放在一旁,落座之后翘起二郎腿,打量萧约:“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要是你们先前认识,还至于弄出替嫁的事?你自己认不认识谁,自己不知道,还需要问旁人?”
萧约叹一口气,在他旁边坐下:“听着是有些奇怪,但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记得……我好像忘了一些事。”
裴楚蓝探身凑近,追问道:“忘了薛照?”
萧约不确定地摇头:“我不知道,只是觉得很古怪,有太多古怪之处了……”
“昨夜,我对薛照说起童年在尸堆里留下的阴影,我没说前因,薛照也没问,但我能感觉,他全然知晓,他知道我的恐惧是从何而来……他没有一丝诧异,这种事,竟然接受得那么快。”
裴楚蓝目光转了转,他料定薛照没胆量和萧约说出实情——再聪明果断的人,一旦陷入情爱,都会变得优柔寡断且愚蠢。薛照还不到二十岁,何能免俗?他一定是宁可和萧约糊里糊涂地过一日算一日,也不会冒让萧约远走高飞的风险。
正因如此,裴楚蓝才能腾出手来,安心筹谋如何让萧约能够全身而退。
两人成婚这么些天过去,薛照果然没有主动透露分毫,但架不住萧约心细,能够从蛛丝马迹中分析出不对来。
“就凭这个?薛照办过的案子不少,或许通过只言片语就能猜出全貌。又或许,单纯是小太监心疼老婆呢?”裴楚蓝手肘支在桌面上,掌心托着脸颊看萧约。
萧约倒是没反驳,薛照和他同样心软,至少在对彼此上是这样的。
“可是还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我记得我在消寒会上和沈摘星,还有梁王的老二、老四一起踢过冰球。我只是个平头百姓,怎么能和他们同场竞技呢?”
“消寒会上我也在,是我带你进去的。我对你说,只要你赢,我就为你妹妹诊治。凭我的身份,带一个人进场还不容易?”
裴楚蓝的解释乍听之下还挺合理,但经不起仔细分析,萧约感觉他在有意遮掩什么。
萧约继续道:“但我穿的是内官衣裳,就算你能替我安排这个身份,但故意把我扮成内官,送去和那些大人物们较量,是不是闲得发慌了?还是说大费周章刁难于我能让你有多欢喜?你是这么刻薄失智的人么?而且,我没跟你说过我会踢球,这一点我记得清清楚楚。”
裴楚蓝别过头去,不自在地咳嗽两声:“这个,这个嘛……谁让你爹骂过我来着……”
萧约并不相信他这个说法,但没有拆穿,接着提出疑惑:“还有,消寒会上不是我第一次见到二公子和四公子。虽然想不起来确切的时间地点,但我肯定早在消寒会之前,我就见过他们了。别说也是你的缘故。”
“薛照对我,好像太照顾了,看着我演戏却不拆穿,顺着我的装扮故作糊涂……他其实早都知道……他对我太好了,好得让我有点无所适从……”
“偏偏我的记忆里空了一些地方。”
“难道,原本这些位置,都是薛照吗?”
“都是吗?”
“如果他真的如此重要,我又怎么会忘呢?是我受伤,还是病了?我大概真是病了,心里乱得很……你也会无论看见什么,都能联想到裴青身上吗?我大概真是病得不轻……”
裴楚蓝让萧约说出了汗,他实在是想不出敷衍的说辞了,扯一个谎要用许多个谎来圆。
况且,眼看着萧约记忆松动,不能再由着他继续深挖了,强词夺理倒打一耙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