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贞简直不敢相信,兼且为救许仙,与小青已耗掉不少真元;遂一把推开小青,让她逃走,而她自己最终亦为盂钵所收,更被法海囚于“雷峰塔”下。
此事以后,许仙当然得回由素贞所出的儿子许仕林,并续弦再娶,继续“繁殖后代”,开枝散叶。
至于法海,为防走脱的小青会赴雷峰塔营救白蛇,遂以其法力于塔底下了封印,好让白素贞生生世世在雷峰塔下,永不超生……
雷峰塔,遂成了一个永恒而凄美的墓碑,活埋着一只为情粉身碎骨、身死心死的蛇妖——
白素贞!
而这传说,至此己流传了……
假如她不是真的——
“这传说,至此已流传了一百年。”
坐在茶寮内的“东叔”轻轻呷了一口茉莉花茶,慢条斯理的对孩子们道。
这是一个甚为简陋的茶寮,位于杭州西糊之畔;而“东叔”,正是茶寮的老板。
东叔已经很老,一头白发不知于何时已脱个精光,光秃秃的,模样看来也有七十多岁了。由于上了年纪,又无家人、子嗣,惟有雇了一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回来帮手。
担子顿时减轻了,生活也过得蛮写意,更有余暇为居于此带的孩子说故事呢!
就像此刻,在茶寮驻脚歇息的除了三数商旅外,还有一群约莫八、九岁左右的村童,正团团围着东叔,“洗耳恭听”他今日所说的故事。
这些日子以来,东叔已为孩子们说了不少故事,例如释迦牟尼如何在菩提树下得道、孟姜女怎么哭断了长城、孟母三迁、甚至在背上刻着精忠报国的岳飞,林林总总,听得孩子们眉飞色舞。
不过,这些故事似乎都不及今天这个吸引,因为东叔今天所说的故事,竟是发生在孩子们所居的东海,这个故事,正是——
白蛇的故事。
“什么?”其中一个小孩听罢整个故事后,突然诧异地问:“东叔,这个传说……至此仅流传了一百年?那岂非是不远以前的事吗?”
这孩子唤作“小树”,小小年纪已失得粗眉大眼。一脸纯真、憨直。
东叔侃侃而道:“不错,其实算起来,大概是发生在你们曾祖父那个年代。”
另外一个小女孩也插嘴道:“是啊!我也记起来了!爷爷也曾把这传说告诉我,他说,是他的爹告诉他的。”
“这不正好与东叔所说的不谋而合吗,哈!”小树兴奋的笑。
小女孩忽又紧蹙双眉,道:“或许……是吧?不过,我爷爷说的故事,似乎和东叔的有少许不同……”
“什么不同?”其作村童也大感好奇的问。
“爷爷说,白素贞是被法海以盂钵所收,并不是给许仙偷袭的!”
孩子们乍听之下,纷纷回头看着东叔,小树更率先发问:“东叔,为什么你说的会完全不同的?”
东叔慈和地笑了笑,道:“一个家喻户晓的传说,经过一百年的广散、流传,当然会与原来的故事有所出入,甚至会有不同版本,并不稀奇啊!”
小树又睁着大眼睛,极感兴趣地追问:“那,东叔,你还知道什么版本?”
“还有一个,也许,亦是最易令人深信的一个……”东叔悠悠道。
孩子们听到这里,全皆屏息静气,等待他说下去。
东叔故意压低嗓子,神秘兮兮的道:“据说,这个传说并不是传说,而白素贞这条白蛇,也不是真正的妖精,她其实是假的……”
“啊!”孩子不约而同的高呼一声,小树连忙问:“东叔,既然白素贞不是妖精,那……她到底是何方神圣?”
东叔淡淡一笑,答:“她真正的身份,本来是一千年前的一条……”
语声未歇,蓦听一个声音凶巴巴的喝道:“嘿,老鬼,你又在骗小孩子了!”
此语一出,众孩子不禁全往后望,但见说话的是一名彪形大汉,身后还跟着三名手下。
此彪形大汉唤作“断涯”,是西湖这带的土豪恶霸,专欺压此地的老弱妇孺;榨取他们的血汗钱;至于对其他男丁,他则不敢冒犯,因怕他们会群起而攻。
如今这个欺善怕恶的断涯,当然是看上东叔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了。他一腿踩在凳上,交抱双手,歪着眼角、趾高气扬地道:“东老鬼,你雅兴倒真不浅,居然会为孩子说故事呢!瞧你心情相当不错、今日想必赚了不少,爽快点!把银两交出来吧!”说着摊开手掌,送至东叔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