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蝶顿时暗暗吃了一惊,笑道:“国师大人真是好雅兴。他不在摘星楼里占卜国运,跑到京郊的九华山去做什么?”
阿湖站在内室门口,并没有走进来,笑道:“我也不太清楚。国师刚刚进了一趟宫,然后派人回来告诉我,说是要带你去九华山。好像是采药?”
采药……胡蝶蓦地想起来,国师大人精通炼丹术和药理,摘星楼中常备一个药材库。
“莫非是药库里没有药材了么?”胡蝶故作不解地问道。
阿湖摇摇头,神色一肃:“国师叫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地去做。凡是国师的决定,我们都不能反驳或者忤逆他。你啊,有机会跟国师在一起采药,你应该感恩戴德才对!”
好吧,阿湖是国师大人的小迷妹,可是胡蝶不是呀!
“我知道了。我换一下衣服。阿湖姐姐,山路难行,我穿着绣花鞋肯定不容易行路。”胡蝶倒是心细如发,从床榻上一骨碌地爬起来:“劳烦阿湖姐姐给我准备一双皮靴?”
阿湖神色一顿,仔细扫了胡蝶一眼,笑道:“好!我去准备!你稍等片刻!”
胡蝶迅速洗漱,打扮,外出采药,用不着描眉傅粉,所以她将墨色长发束起来,用一根暗红色丝带绑在脑后,又换上容易出行的紧身衣。
片刻后,阿湖拿着一双皮靴走进来,笑道:“我真是羡慕你!不光是国师,就连青王都对你青睐有加,听说青王招你入宫,
是不是真的有这回事?”
胡蝶无奈地耸耸肩,笑道:“有是有。但是青王见我姿色平庸,举止粗鲁,便将我打发回来了。毕竟青王见识过的美人千千万万,少我一个也不算少。”
阿湖忍不住咯吱咯吱地笑起来:“你啊!白白送上门来的福气,却不知道享受!既然青王招你入宫,你自然要淑雅端庄,举止出挑,怎么能……粗鲁如同乡下女子呢?”
胡蝶俏皮地吐了吐香舌,笑道:“好姐姐!我知道错了!国师大人呢?”
胡蝶将皮靴穿在脚上,不大不小正正合适。
“国师马上回来,你先跟我去摘星楼走一趟。”阿湖这次倒是显得相当大方客套。
时辰不早了。胡蝶跟在阿湖背后,来到摘星楼。
侍女已经将灯盏点亮,蒙着绢画的琉璃灯盏挂在墙上,看起来精致绝伦。
温红色烛火一闪一闪,在空气中氤氲似海,透着某种富贵祥和的气息。
胡蝶拾阶而上,来到摘星楼的最高层,第九层。
果然,国师大人还未归来,胡蝶便悠哉乐哉地四处逛了一圈。
除了那只奇特的天水卦盘,阁楼中还有一个宽敞的书架,书架上卷帙浩繁,胡蝶随意地翻了翻,从古至今,从医理到易经,从地理志到农学,书架上可谓是应有尽有。
胡蝶顾不上仔细翻阅,便眼尖地看到一架焦尾琴,这是前朝最有名的焦尾琴,相传乃是一位贵妃心爱之物,后来作为陪葬品深埋
于底下,再不见天日。
如今,胡蝶偏偏在摘星楼中看到这一架名扬四海的焦尾琴,心中不可谓不震撼。
胡蝶有点手痒痒,便将焦尾琴搁在案几上,她素手清扬,试探地拨了几个音。
琴弦之上,音域广阔,低音处深沉雄厚,高音处激亢大气,宛如绕梁三日冲破云霄。
就算胡蝶没有弹奏曲调,随意地拨了几个音,依旧能够听出其中的浩瀚澎湃之意。
真是名不虚传!
半个时辰后,镜渊踩着日薄的暮色不疾不徐地赶回来,尚未登楼,便乍然间听到第九层高楼之上传来悠扬悱恻的乐曲。
明明焦尾琴比较适合男子弹奏,在胡蝶手中,却是也能变幻出清澈昂扬而又迷离悠远的调子,焦尾琴的琴声传出去很远很远,原本雄浑的弦乐变得一寸寸靡艳起来。
镜渊登上高楼,并没有径直找到胡蝶,而是先打开天水卦盘,替自己占了一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