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好你自已的事情就是了,非要处心积虑为我着想——”
秋水说着,心中气恼和欢喜交织在一起,最后都化成点点泪珠,又哭又笑地说:“你这个浑人,我需要你为我着想吗?你还说女孩子花期短,你是觉得女孩子老的快吗?”
“你比我大那么多,就算老也是你先老!到时候你鸡皮鹤发,你再看我会不会嫌弃你!”
她的话又呛又冲,哽咽不止,谢长珩却松了口气,把那又哭又笑的姑娘轻轻抱住:“不多,七岁而已。”
秋水脸埋在他身前,呼吸之间全是他身上那种药草清香。
当初因父亲痴迷医道对她和母亲不管不顾,致使母亲凄凉惨死,她憎恨父亲,竟也偏执到憎恨医道,憎恨那些医者。
她受伤生病从不看大夫,从不吃药,每一次全靠自已硬撑过去。
她虽年纪小,却心志坚定,靠着母亲留下的一间小食肆过活。
为了保护自已,她把自已的脸画的很丑很丑,一股子不怕死的泼辣劲,连镇上的恶霸都躲着她走。
本来她便要在那小镇上简简单单过一辈子,但偶尔间她发觉有人寻他们母女。
她以为是死鬼父亲招惹了什么仇家,便丝毫不敢大意,连夜收拾了细软离开小镇。
谁料在半路遇到暴雨天气,又加上每日每夜躲藏赶路,竟染了风寒一病不起。
傻姑娘
她性子执拗,以前是不愿去看大夫治病,自已挺过去,到了那个份上竟然也是一条道走到黑。
要不是遇到谢长珩碰巧路过,她约莫会病死在那阴湿的山道边吧?
她清醒之后得知自已被会医术的人救了,曾一度厌弃抵触,将药打翻,对谢长珩亦没有好脸色,冷嘲热讽他一个瘸子多管闲事。
然而谢长珩面无表情,只是重新给她拿了一碗药,后轻描淡写地说:“我一个瘸子都活的好好的,你好手好脚却非要找死,有些愚蠢。”
这话似是骂醒了她。
抛弃妻女是旁人的错,她可以憎恨那个人,但不该把痛苦转嫁到自已身上来,不该自已承担那些本来别人应该承担的。
天下医者也并非都如她那不负责任的父亲一样。
她娘也一定不会愿意看到她这般找死。
而且,她先前伤病都不喝药不看大夫,是因为那些伤病本来就很轻,这一次却当真是鬼门关前走了一遭。
十几岁的女孩子,想到那种浑浑噩噩,将死之际的感觉,亦是后怕的。
她并没有那么想死,她想活着。
于是,她喝了谢长珩给的药,身体很快好了起来。
她无处可去,又瞧着他也是独身一人,她便漫无目的地跟在谢长珩身边。
跟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发现,他虽双腿残废,却心性坚强,一人游走于各州府之间,一路行医救人,靠着高深的医术,过硬的人品和才学受到百姓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