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之上,云瑶怔怔地看着那个男子的背影,有些恍惚,不可置信。
她以为他游走天下,自已这辈子不会再见一面,却没想到,在自已将要离京之际,在这样的地方又见到了他。
云瑶想起自已收藏的那本《本草集》,想起许许多多夜深人静时候的少女心思,心中一阵酸涩,原就泛红的眼眶更红了几分。
谢昭昭回过头来时,便看到她望着陆景荣的方向,眼神痴缠又苦涩。
谢昭昭暗暗叹了口气,轻拍她的手背,有心想劝解一二,又觉得感情之事,也不是旁人三言两语就能劝的明白的。
她既选了陈文硕,选了冀北,便要为自已的选择负责。
陆景荣很好,却是一缕和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甚至谢昭昭琢磨,以陆景荣的性子,他怕是都不记得云瑶是什么人了。
陈文硕同云祁告了别,回到马车边来,瞧见云瑶满脸泪痕,心疼不已,连忙走近了两步,那手抬起,摸了摸胸前,摸了摸腰间,没有任何东西能为云瑶拭泪。
他只能笨拙的用自已的手背帮她抹去脸上的泪痕。
他以为云瑶因为离京,离开熟悉的地方,离开父母所以这般伤怀,不禁温声劝道:“不是不回来,如果有机会,我就会陪你回来。”
陈文硕高大身形挡住了马车的车窗外的一切,也挡住了远处陆景荣的身影。
云瑶双眸含泪看着他,良久后低头“嗯”了一声,“好。”
陈文硕见她眼角还挂着一滴泪珠,便用拇指指腹将其抹去,“这就出发了,你若累了便放下车帘,在车内休息一会儿,路上都是自已人,这些繁复的东西你不必一直戴着。”
他指了指云瑶头上那么多的钗环,“让人拆了吧。”
云瑶又点了点头。
陈文硕瞧她安静下去,似乎也没有先前那么伤心,便吩咐人放下车帘,关上车窗。
他去拜别了云祁,翻身上马,带着自已选定的妻子,带着大队人马,出发前往冀北。
怕被刺聋了
谢昭昭和云祁站在城门外,瞧着那一队人马彻底远去,看不到影子,谢昭昭才收回视线,眸光便落在了站在一侧的陆景荣身上。
陆景荣一身风尘仆仆,比当初尧城分别时瘦了一些,还黑了一些,瞧着倒是多了几分生机活力。
他的眼神却依然是如同当初一般清淡澄澈,如水模样。
见谢昭昭看过去,陆景荣朝她点头,目光下移,落在谢昭昭微微隆起的肚子上,“有五个月吗?”
“差不多。”
云祁的目光也落到了谢昭昭的肚子上,“成亲没多久,就诊出了喜脉,胎相一直还算稳妥,不过如今先生来了,还是要请先生帮忙看看,也好安心。”
“好。”
陆景荣点头,竟直接朝着谢昭昭伸出手,要在这里诊脉的意思。
谢昭昭只好把手腕递过去。
云祁握住谢昭昭手臂,另外顺手帮她拎起袖子,露出白玉一样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