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又一次义诊时天上蒙蒙细雨,来的百姓却和往常一样多。
好在雨势并不大,下下停停,前来协助义诊的朝中官兵还准备了伞给老弱妇孺,粥棚那里也提前烧了热茶给大家暖身。
义诊进行的井然有序。
谢昭昭一袭淡绿衣裙,带着轻纱帷帽,挡雨且遮面。
此时她正给一个中年汉子处置腿上的脓包。
他本是山中猎户,捕猎时意外滚落山坡,锋利的石块划伤了腿,一直不当回事继续为家中生计奔走,谁知小小伤口不见愈合,反倒越来越严重。
到现在生脓溃烂走不了,又没钱医治,听闻此处半月一次义诊,这才找同村的村民带他到此处来碰碰运气。
却不想遇上个女医,还是个如此……仙子一般的女医。
看着女子拿着形状怪异的刮刀手法灵活地为他处置伤口,还询问他可忍得住疼。
她声音清淡如涓涓流水,叮咚好听,悦耳至极。
猎户强撑着点头笑,一面心中生出一种强烈的自惭形秽之感。
一面又觉得世道无限美好,自已这样低三下四的人,竟然也有如此美好之人为他处置伤口。
听说这美丽的女医和那青年大夫是情侣,当真是一对济世神仙,太般配了。
“好了。”
谢昭昭低语出声,把伤处重新包裹后打上结:“须得卧床休息两个月才行,两日换一次药。”
她将伤药交给那猎户,又交代道:“必须卧床休息,否则拉扯伤口,伤势反复这腿可要保不住的,务必放在心上。”
“好、好——”猎户小心谨慎地收着药,感激道:“姑娘真是佛手仁心,小人无以为报,唯愿姑娘和这位神医可以长长久久,圆圆满满。”
谢昭昭暗叹了口气,知道这人也是误会她和陆景荣。
把师徒关系当成了情侣关系。
义诊数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状况了,谢昭昭习以为常,知道解释无用便笑了笑不多言,示意红袖帮着猎户起身,自已去照看下一个病患。
一双修长带着薄茧的手却比红袖先一步扶住那猎户。
红袖瞧着来人怔住。
那被扶起的猎户也瞪大眼睛呆住了。
眼前这青年面容似玉如寒山冰雪,丰神雅逸出尘绝俗,猎户心中竟冒出个念头:祖上烧了什么高香,竟一日遇到两个男女神仙。
“神医是姑娘的师父。”青年微笑着说,而后看着那猎户。
猎户早被他俊美面容和唇角浅笑震的呆若木鸡,压根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青年又说:“神医是姑娘的师父。”
“什、什么——”
“神医是姑娘的师父。”这一回,那锦衣的青年笑容逐渐收敛,下颌微敛,眼中也有浅淡不悦滑动,“是师父。”
猎户,以及周围好几个病患终于反应过来,“啊,是师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