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陈望,值得拥有一次这样体面的告别。
我看着他出门,下楼,开车离去。
我捡起地板上的绷带和破损的丝袜,我对着镜子,掀开衣物。
我看着自己肋骨上清晰的纹身,星云图层,暗青色在紫红色的吻·痕里埋没着爱意。
我回味着昨天晚上,我们拥有的快乐。
孩子的存在,不是我难以割舍的借口。
应该学会低头的人,不仅是陈望,还有我。
门铃响了。
我稍稍静默的心再起涟漪。
“陈望,我不会再给你开门了。”
我背靠身子,说。
“何晴,是我。”
是姜晏深。
我无奈牵出一抹苦涩又无助的笑。
徐阳有的,陈望有的,姜晏深值不值得也有呢?
“我能见见你么?”
我的沉默,逼出了他的请求。
“如果你一直这样回避我,我会忍不住安慰自己,你是不是真的对我动心了。”
“姜晏深!”
我猛地拽开门,眼里淙淙怒意。
“你终于肯开门了。”
他看着我,用眼里自带柔和的温暖对我的怒意进行了降维打击。
他比陈望更虚假,但他的温暖更真实。
“姜先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看了一眼身后的厨房。
恍惚之间似还有一种错觉,每次他进门,都是大包小袋往厨房送。
在我以为自己不配被任何人爱的时候,他理所当然地享受着“绯闻男友”的名号,笑眯眯地接受着一切祝福。
谁夸他年轻有为,他就笑着给谁做饭吃。
无论是我妈妈,他妈妈,甚至是陈望的妈妈。
能被姜晏深爱上,一定是特别幸福的事吧。我想。
“我能进去坐坐么?伤有点痛。”
他说。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一个男人主动示弱的恳求。
在陈望他们那些人身上,我几乎从来不见他们说痛。
陈望,七夜,陈御,林向凡。他们总是惯用逞强的雄竞伎俩。你问他们怎样了,他们永远会说“我没事”。
然后下一秒,该晕倒晕倒,该吐血吐血。
姜晏深那么真实,所以才会那么轻易撬开我当时已经快要封尘结痂的心。
即使与爱情无关,我的信任却给予的那么肯定。
我是真的把他当学长,当挚友的。
“沈……抱歉。”
我端了杯茶过来,送到沙发前。
我说,我还是不太习惯你的真名。
“没关系。”
他说,周末境外的消息,沈之意已经在狱中畏罪自杀了。
“这世上再也没有了沈之意,你当我是沈之意也没关系……”
我:“那沈妈妈……”
“她不知道。”
姜晏深说,张警官建议不要告诉她。
等她眼睛手术成功后,再慢慢告知真相。
“我想去看看她,你愿意陪我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