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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甸甸的眼神让我窒息，也让我失去了任何一点分享和倾诉的欲望。

“陈望……我不想解释没意义的事。陆绪还在抢救，大家心情都不好。”

“所以在事情发生前的一小时里，我有没有提醒过你不要管这件事？”

陈望突然提高声音，即使我没有心虚，也还是忍不住被吓了一大跳。

“我跟你说让你不要去擅自行动。展卿的尸检报告既然已经被敲章定下来，先想办法让杜叔把你弟弟的案子按照现有证据筹备好。”

“你为什么一定要不依不饶？你一个人去涉险，还要拉上陆绪。两个人一起送，最后是什么结果？”

“何晴你为什么不好好想想，如果钱增兴真的有蹊跷，以他这么多年简单的生活背景，他会是因为自己吃饱了撑的没事，提炼一些麻醉神经的药物去到处找人实验，再想办法抹杀证据么？”

“他背后若有人指使，是什么样的背景，有多深的水？就凭你和陆绪两个人大摇大摆去找钱增兴，你们能问出什么？除了暴露自己，把自己置于危险，给人随随便便找到灭你口的机会，你还能得到什么？”

我很少听到陈望说这么多话。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缄默的，只听我说，然后飞速思考。

此时此刻，他像连环机关炮一样冲我丢出一颗又一颗的重磅炸弹。

我怔怔站着，一言不发，直到他背过身去，开始不再输出——

“陈望。我知道是我一时不慎害了陆绪。我很抱歉。如果他真的有个三长两短，我的确会很自责。但伤害我的人不是他，是凶手。你不要试图PUA我。”

“我PUA你？”

陈望转身，目光森冷异常。

“何晴，你觉得我阻止你做这一切是为了什么？难道不是为了你的安全，不是为了你不受伤害，不是为了女儿好不容易能开口叫你一声妈妈，然后就永远失去你！”

提到女儿的一瞬间，我心有震撼，却没有想象中那么脆弱不堪一击。

“陈望。”

我仰起头：“我们做科研学术的，都有一股子韧劲儿。如果我们太容易同反常的事和解，我们将一生碌碌无为，没有任何建树。”

我说，钱增兴从阿硕的朋友那里买回一条死去的横斑眼镜蛇。

而展卿的尸检里，曾被陆续发现过极有可能是被这种蛇毒萃取的神经毒素残留物。

没想到在尸检的过程中，又是停电，又是漏水，一系列的意外横生，导致尸检内的证据荡然无存，而偏偏展卿的尸体主检人又是钱增兴。

“你觉得无论是我，还是陆绪，我们真的能视而不见，当没有发生过么？”

我说现在钱增兴死在家里，陆绪重伤垂危。

“陈望，我们身边这么多朋友，但凡是个正常人，这个时候应该要做的，是跟我们一起齐心协力找出真凶。而不是站在这里指责我做错了什么？除非——”

后面的话，我没有说，但咬到发白的嘴唇，似乎已经昭示了我心中的尖锐。

“除非什么？”

陈望的目光一利：“除非，你觉得我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我：“……”

我说我没有这个意思，但你是商人，你有利益关系。

我们是科学家，是警察，是IT工程师，我们跟你不一样……我和陈望不一样，或许这才是我们之间纠结到如今，却永远看不到未来和希望的原因。

“陈望，我但愿事情永远不要像我想的那样。但在所有的一切都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之前，你还有时间和机会，不要再失控下去，是不是？”

我的本意是，如果黄行知的嫌疑那么大，那么他可不可以找机会分割开？

我是真的在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