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鸢在动手之前,就想到了江寻或者张牧会阻止她。
所以她并没有打算这一击能将单川击杀,只求打断他就够了。
果然,在她一剑刺向单川身后之时,张牧同一时间出手了。
一掌落在她后背,力道沉得像一座山压了下来。
她的身体瞬间失去平衡,向前扑飞出去,但好在——单川的刀也停住了。
岳鸢身在半空,想调整落地姿势,可每到她运转灵力稳住身形的关键时刻,总有一股外力精准地打断她。
一次、两次、三次……她试着催动灵力,却每一次都在将成未成之际被截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种下了一层看不见的枷锁。
就这么试了几次,岳鸢终于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牧。
张牧站在原地,脸上是那种一切尽在掌控的从容。
他没有追,也没有动,就那么看着她越飞越远。
岳鸢这时候才现,自己的身体正在失控地飞向远处的混沌。
如果再不能停住,再过几息就要落入那片虚无。她最后一次催动灵力,灵力涌起,又在半途散去。
失败了。
岳鸢不再挣扎了。
她最后看了一眼张牧,目光平静。
然后她偏过头,看向更远处那个还躺在地上的人——李尘轻也在看着她。
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她甚至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知道他一定在看着她。
岳鸢对他笑了笑。随后她的身体便没入了那片混沌。眼前的一切瞬间消失。
不知多久,岳鸢的神识终于又回归了身体。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坠落,不是漂浮,像是她一直都在那里,只是现在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具身体。
她睁开眼,眼前一片灰白,天地之间没有任何分界,连光都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的,没有来源也没有方向。
她内视了一遍自己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灵力比之前安静了许多,像是一池水被搅动之后重新沉淀了下来。
她站起身,转头看了看四周,视线找不到任何落点,脚下是灰的,头顶是灰的,远处也是灰的,整个世界像一张被水泡过的旧纸,所有的颜色都被洗掉了。
她低下头沉思了片刻。
几个呼吸之后,她抬起头,眼神坚定地向前走去。
空无一物的地方,走起来比想象中更耗心神。因为没有参照物,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只能凭借身体的感觉来判断自己还在移动。
就这样走了一整日,她的视线里终于出现了别的东西——一些黑色的建筑,远远地立在一片灰白的背景上,像是墨水滴在了宣纸上。
她走近那片建筑,还没来得及看清细节,就听到一声喊:“师兄!又有人过来啦!”
岳鸢循声看去,一个年轻人正指着她朝身后喊,片刻之后又有十几个人从那些黑色的屋子里走出来,一下子就把她围住了。
简单的交流之后,岳鸢也明白了这里的情况——她刚才走过的那片空地叫空界,再往前走叫穷界。
岳鸢谢过他们的好意。
她辞别了这些人,继续向前走去。
又走了两日,她在一处空地上看到了一块石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