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那盏摇晃的吊灯不知何时停止了晃动。它静静地悬挂在那里,像一只死去的、浑浊的眼睛,冷冷地俯视着我。
而在吊灯的旁边,在那根粗壮的横梁上,确实垂着一根麻绳。
麻绳打着死结,末端空空荡荡,在空气中极其缓慢地、极其轻微地摇晃着。
吱呀——吱呀——
那是麻绳摩擦木头横梁的声音。
它在我的耳边被无限放大,变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像是有人在咀嚼骨头的声音。
我猛地站起身,后退了两步。手里的打火机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差点掉落。
不。这不是真的。
这是幻觉。是解离症带来的幻觉。是我在极度恐慌下,大脑为了保护我而虚构出的场景。
我深吸了一口气,试图用理智去压制那股几乎要将我撕裂的恐惧。我是林默,我是一个侦探。我只相信证据,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这种三流的恐怖小说桥段。
我重新将目光投向那张报纸。
我要看清日期。我要看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打火机的火苗凑近了报纸的右下角。
日期栏里,印着一行清晰的数字。
o年o月日。
我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今天是o月日。
这是一份明天的报纸。
一份预告了我死亡的、来自明天的报纸。
哒、哒、哒。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它不再是在我的脑子里。
它在我的身后。
就在我的背后。
距离我,不到半米。
我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气息,正轻轻地吹拂在我的后颈上。那股气息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廉价的玫瑰香水味。
是她。
那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女人。
她没有消失。她一直站在这里。站在这间属于我的、充满了我的血腥味的屋子里,静静地欣赏着我崩溃的模样。
我没有回头。
我不敢回头。
我的身体像是被浇筑在了水泥里,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着抗拒,抗拒着那个即将打破我最后一点理智的动作。
但我的右手,却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缓缓地、不受控制地抬了起来。
我握紧了那把zippo打火机。
拇指,按在了那个冰冷的金属盖子上。
咔哒。
盖子弹开。
咔哒。
盖子合上。
咔哒。
盖子弹开。
这个声音,在死寂的书房里,像是一声声催命的倒计时。
身后的那股冰冷的气息,突然向前逼近了一寸。
一个女人的声音,贴着我的耳廓,用一种极其轻柔、极其哀怨的语调,吐出了几个字:
“林默……”
“你忘了……”
“你忘了,是你自己……杀了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