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夕转头看向他。
晨光中,他的脸色依然苍白,病容未褪。但那双眼睛里,燃着她熟悉的光。
她忽然想起张掖城头的那个黄昏。那时候,他站在城墙上,看着数倍于己的敌军,对她说:“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不会让他们踏进这座城一步。”
今夜,他要守的不是一座城。
是整个地球。
“墨尘。”她说。
“嗯?”
“谢谢你。”
墨尘微微一怔。
“谢什么?”
林晚夕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那片渐渐明亮的天空,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谢你还在。
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谢你让我知道,无论面对什么,我都不是一个人。
辰时正·蛊泉司庭院
林晚夕回到寝居时,天已经大亮。
她没有睡。她坐在窗前,展开那份经过一夜讨论、已经被各种标注填满的“穹顶计划”草图,开始重新整理。
烁提供的地脉勘测方法,需要转化为格物院能够操作的流程。
沈寒秋提出的蛊虫培养问题,需要设计全新的工业化生产体系。
顾千山提出的能量传输问题,需要研远距离地脉共振技术。
陆九渊提出的节点数量问题,需要更精确的地球—母星环境对比分析。
还有——
各国境内的节点选址问题,需要外交协调。
护盾启动后的能量维持问题,需要冗余设计。
紧急情况下的备用方案,需要反复推演。
一项项,一条条,她逐一列出,逐一标注优先级,逐一分配负责的席。
窗外传来脚步声。
她没有抬头,直到一杯热茶轻轻放在她的手边。
“一夜没睡?”是墨尘的声音。
林晚夕这才抬起头,现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脸色依然苍白,但比昨夜多了几分精神。
“你不是也没睡?”她反问。
墨尘没有回答。他在她对面坐下,目光落在那份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上。
“这么多事,”他说,“一年时间,够吗?”
林晚夕沉默片刻。
“不够也得够。”她说,“我们没有第二个一年。”
墨尘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问。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对面,偶尔帮她递一杯茶,偶尔帮她翻一页文件,偶尔在她停笔沉思时,默默地陪着她。
窗外的日头渐渐升高,又渐渐西斜。
一整天过去了。
酉时三刻·新的消息
傍晚时分,萧玥再次推门而入。
她的脸色比昨日更加凝重。
“林司正,”她说,“又有新的消息。”
林晚夕抬起头。
“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