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大亮时,姜乐瑶才从母亲口中听闻灵儿昨夜遇险,惊得手里的安胎药都险些泼洒。她挺着沉甸甸的肚子,由母亲扶着,急匆匆往内院赶,进门时额角已沁出薄汗。
“嫂子!”掀开门帘见灵儿正靠在榻上喝药,乐瑶悬着的心才落了半截,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听说你被那妖物所伤,可好些了?”
她母亲也在一旁抹泪:“造孽啊,好好的孩子怎么就遇上这种事。”
灵儿笑着拍拍乐瑶的手背,指腹触到她隆起的小腹,温声道:“已经没事了,你们看,我这不好好的?”又转向侍立一旁的白花花,眼神郑重起来,“你往后多上点心,乐瑶身子重,出门时务必仔细照看,别让她沾了风寒或是受了惊吓。”
白花花连连点头,扶着乐瑶往榻边坐了坐,又给她端来杯温热的蜜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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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
日头渐渐爬到中天,伙房送来的饭菜摆在桌上,热气一点点散了去。
萧冥夜坐在案前翻着卷宗,眉头微蹙,肩头的伤被动作牵扯着,传来阵阵钝痛。
他抬手按了按伤处,指腹沾到些渗出的血渍。
“大人,该换药了。”捕头贺宇端着药箱走进来,见他肩头的布条已被血浸红,忍不住咋舌,“这伤看着就疼,您也太能忍了。”说着解开布条,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齿痕深陷的地方还泛着红肿,连带着周围的皮肉都透着不正常的青紫色。
贺宇拿过浸了药水的棉布,碰上伤口,萧冥夜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大人,忍忍。”贺宇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血污,药水渗进伤口时,连他都觉得指尖麻,“这妖物下手也太狠了,竟咬得这么深。”
萧冥夜闭着眼没说话,只在棉布碰到最深处的齿痕时,指节才猛地攥紧了案上的卷宗。
呵,倒不是妖物,是家里的小猫。
待贺宇撒上止血的药粉,用干净的布条层层缠好,他才缓缓松了口气,声音带着些微沙哑:“不碍事。”
贺宇收拾着药箱,见桌上的饭菜丝毫未动,忍不住劝:“大人多少吃点,您这几日几乎没合眼,再不吃东西,身子该扛不住了。”
萧冥夜看向窗外,目光沉沉:“先放着吧。”他心里清楚,多拖一刻,就可能再有百姓遭殃,这点伤痛与城中的安危比起来,实在算不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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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浸了墨的绸缎,沉甸甸压在安宁城上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平日里最热闹的酒肆都早早熄了灯,街道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落叶簌簌作响,更显凄清。
猫妖躲在暗处舔着前爪的伤口,那日被灵儿所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妖气也散了大半。
她饿得眼冒金星,却见不到半个独行男子的影子,心头的焦躁渐渐化作狠戾。
忽然,她眼珠一转,身形晃了晃,化作个衣衫褴褛的乡野丫头,头枯黄,脸上沾着泥污,蹲在街角呜呜咽咽地哭,哭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引人注意。
不多时,一个背着书箧的书生路过,见她哭得可怜,忍不住停下脚步:“姑娘,你怎么了?”
“我……我迷路了,找不到回家的路……”猫妖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雾,声音怯生生的,“听说这城里不太平,我一个弱女子,实在害怕……”
书生本就心善,见她哭得梨花带雨,顿时起了恻隐之心:“别怕,我送你去城郊的驿站暂歇,那里人多安全些。”
“真的吗?多谢公子!”猫妖破涕为笑,眼底却飞快闪过一丝凶光,转身往更偏僻的巷口引,“我记得有条近路,从这边走快些。”
书生毫无防备,跟着她往里走。
刚拐过巷口,猫妖突然转身,脸上的怯懦瞬间褪去,眼中绿光暴涨,尖牙与利爪同时显露:“多谢公子送上门来!”
“你……你是妖!”书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被猫妖一爪按住肩头,动弹不得。
就在这时,一道粉光破空而来,狠狠砸在猫妖爪上!
“妖孽,又在害人!”灵儿的声音响起,她早已循着妖气在此等候,此刻身形一晃便挡在书生身前,指尖凝着灵力,眼神冷冽如霜。
猫妖被打得后退数步,捂着被金光灼伤的爪子,又惊又怒:“是你!”她没想到灵儿竟能挣脱妖毒,还恢复得如此之快。
“受死吧!”灵儿不再多言,灵力化作数道金绳,直扑猫妖而去。
猫妖虽有伤在身,却也凶悍,利爪撕开金绳,妖气与灵力在巷口碰撞,出滋滋的声响。
几个回合下来,灵儿看准她旧伤的破绽,猛地将灵力聚于掌心,一掌拍在她心口!
“啊——”猫妖惨叫一声,妖气溃散,身形缩成一只通体漆黑的野猫,跌落在地,只是眼中还满是怨毒。
书生早已吓得瘫软在地,抖着嗓子道谢。
灵儿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示意他赶紧离开,目光却始终锁着地上的黑猫。
黑猫喘着粗气,看着灵儿清明的眼神,终于按捺不住,尖声问道:“你明明中了我的蚀心雾,那毒连修行百年的精怪都未必能解,你怎么会没事?!”它实在想不通,那妖毒能蚀人心脉、乱人神智,眼前这女子不仅醒了,灵力竟比之前更胜几分。
灵儿冷冷看着它,指尖的灵力蓄势待:“善恶有报,你的妖毒再烈,也抵不过人间正道。”她知道这猫妖狡诈,不敢有丝毫松懈,只等衙门的人来将其彻底收押。
巷口的风还带着寒意,却因这一场对峙,多了几分正邪较量的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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