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刻她又反应过来,柳府清算前,柳夫人为避惩戒而自戕,会被视为藐视皇权忤逆君父,其母族都会因此受累。
她连病死都得挑日子。
所以她女儿来帮她了。
以一种十分极端的方式。
“你明明有很多办法,”容显资感觉自己说的每一个字都刮自己喉骨“为什么要用肖画的命,她已经染病了。”
柳澈哭得梨花带雨的脸漏出一丝疑惑:“她名气大,杀了她如果不判斩首,那些百姓肯定不服,而且她也已经染病了啊。”
哪怕是到了此时此刻,柳澈依然不觉肖画的死有何足惜。容显资明白她与柳澈是无法在此事上沟通了,对于柳澈而言,肖画死了便死了,能达成她目的就行,柳澈唯一可惜的,可能就是麻烦了一点。
那容显资呢,她呢?
柳澈是肖画死亡的推手,她难道还要让凶手如愿以偿吗,可看宋瓒的说法,最多明日午时,柳府就要遭殃了。
那她算是推柳澈母亲入教坊司的侩子手吗?
容显资感觉此刻大脑一片浑浊,耳鸣目眩。
忽然,有一双手捂住了她的耳朵,带着些冰凉,让她稍稍缓解那份灼痛。
是熟悉的玉兰花香。
“柳小姐,令兄一事,恕我们无能为力,也不愿相助,令兄也并不无辜,据我所知,柳公子前几日方在扬州最大的青楼里一掷千金。至于您母亲,还请让阿声缓一会,一盏茶后我们给你答复。”季玹舟将容显资按在自己怀里,冷冷道。
容显资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很累了,她埋在季玹舟怀里不愿再多说一句话,直到听见柳澈关门的声音。
宋瓒看到季玹舟走进房间没多会儿柳澈便出来了,他拧眉上前:“你同她说了什么?”
“这事明明和我没关系,为什么要我做这么傻逼的选择?”容显资用力圈住季玹舟的腰,闷声骂道。
季玹舟轻轻顺着容显资的发丝,柔声道:“阿声,这件事情和你没关系,你既不是制定罚规的人亦非逼柳府做错事,你做什么或者不做什么,都错不在你。”
这话好像给了容显资一个台阶,给了她一张遮羞布,让她的劣根性又开始作祟,她小声开口,不知道是在和季玹舟说话还是在说服自己:“要不然我就睡觉吧,醒了肯定尘埃落……”
季玹舟小心抬起她下巴,微微低头:“阿声可以去找肖画的真凶,找真凶,怎么都没错对不对?”
容显资看着季玹舟循循善诱的脸色,重重点头:“对,找真凶又没错,找凶手我擅长,我也愿意承担。”
反正她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干什么要她背负这些人的良心债。
容显资想。
她又喃喃道:“我想帮肖画收尸。”
“我让杨叔看看扬州丧葬。”季玹舟回。
“我还想再回访肖画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