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破晓,天色未明。
浓重的墨色依旧笼罩连绵雪山,天际线只透出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凛冽寒风贴着冻土肆虐,寒意刺骨。五人小队收拾好随身探测设备与防寒物资,趁着朦胧天光准时出。
牧民多吉留在营地,负责看管牦牛与大宗物资。梅朵特意指派一名年轻的守林人学徒随行引路,为众人探查前路。
这名学徒名叫才让,年仅二十出头,身形精瘦挺拔,皮肤是高原人独有的黝黑质感。他性格沉默寡言,惜字如金,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一双眼眸沉静通透,熟悉每一寸昆仑山路。脚下步伐稳健迅捷,登山靴踩在碎石冻土上,行云流水,毫不拖沓。
何坚裹紧厚实的防寒外套,紧跟在才让身后。平日里活泼好动的他,此刻被陡峭崎岖的山路磨得气喘吁吁,胸腔起伏剧烈,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寒凉的痛感。他抬手擦了一把额角虚汗,忍不住低声吐槽。
“这小伙子走路也太快了,脚底是装了风吗?”
马云飞跟在身侧,一身黑色轻便登山服,身姿松弛,气息平稳。他侧头瞥了一眼满头大汗的何坚,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人家土生土长的昆仑人,走山路如履平地。你平日里疏于锻炼,现在跟不上,纯属活该。”
何坚不服气地撇嘴,却因气喘急促,无力反驳,只能闷头咬牙赶路。
一行人策马前行,马蹄踏过覆雪冻土,出沉闷规整的踩踏声响。寒风掀起衣摆,远处雪山连绵不绝,白茫茫一片,荒芜且肃穆。
一路辗转,直至正午时分,众人终于抵达目的地。
这是一处被连绵雪山合围包裹的隐秘峡谷。相较于此前的守望者冰川峡谷,这里地势更狭窄、纵深更幽深。高耸陡峭的岩壁交错遮挡天光,金色日光难以穿透岩层,谷底常年沉溺在阴冷阴影之中,不见天日。
才让勒紧缰绳,胯下骏马缓缓驻足在谷口。他抬手拉住马绳,黝黑的眼眸望向幽暗幽深的谷底,神色凝重肃穆,语气带着当地人独有的敬畏。
“就是这里。”
“部族老人代代叮嘱,此地禁忌深入,峡谷里面,藏着不好的东西。”
欧阳剑平翻身下马,深色风衣在山风中轻轻翻飞。她身姿挺拔锐利,目光清冷沉稳,直视幽暗谷口,沉声追问。
“不好的东西?具体是什么?”
才让攥紧手中缰绳,语气朴实,带着一丝忌惮。
“老一辈相传,但凡踏入峡谷之人,无一例外会头痛欲裂、恶心反胃,夜间反复做噩梦。”
“早前有牧民放牧时,羊群误入谷底,牧民追进去寻羊。出来之后尽数染病,缠绵数月不见好转。所有人都说,峡谷里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让人无端心口酸,忍不住想哭。”
听闻此言,李智博立刻翻身下马。他穿着浅色系防寒工装,袖口规整,鼻梁眼镜反射着清冷天光。他从帆布背包中取出两台精密探测仪器,一台氧气检测仪,一台辐射探测仪。
指尖按下开关,仪器屏幕亮起,数值平稳跳动。
他垂眸紧盯屏幕,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冷静专业。
“氧气浓度正常,无缺氧隐患;辐射数值平稳,不存在有害辐射。”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目光望向幽暗谷底,做出精准判断。
“大概率是次声波。频率极低,人类听觉无法捕捉,却能直接作用于人体感官。长时间暴露在此类环境中,会引头晕、胸闷、情绪低落,产生莫名的悲伤感,和牧民描述的症状完全吻合。”
欧阳剑平看向他,神色严肃:“能否进入探查?”
“短时间没有危险。”李智博收起仪器,语气严谨,“务必把控时间,停留时长不可过一小时。”
众人纷纷下马,将马匹统一拴在谷口坚固的岩石旁。才让态度坚决,不肯踏入半步,独自留在谷口看守马匹,安静等候众人归来。
五人整理装备,依次踏入幽暗峡谷。
越往深处行进,峡谷愈狭窄。两侧岩壁近乎垂直陡峭,岩石裸露在外,光秃秃的没有一丝植被,荒芜死寂。脚下铺满细碎灰色碎石,踩上去出沙沙的摩擦声响,在寂静谷底格外清晰。
谷内寒气逼人,相较谷外温度骤降十度以上。阴冷寒气顺着衣缝钻入皮肉,哪怕穿着厚重防寒衣物,依旧能感受到刺骨冰凉。
阴冷、死寂、压抑,是这片峡谷最真实的写照。
众人稳步前行,约莫二十分钟过后,李智博手中的探测仪忽然出现异动。金属指针摆脱平稳状态,缓慢震颤偏转,指向峡谷最深处。
“次声波强度正在持续攀升。”
他低头紧盯仪器,语气凝重提醒。
“继续深入,人体不适感会不断加重,所有人做好心理准备。”
一旁的高寒骤然收紧指尖,掌心牢牢握紧星月权杖。
权杖外表平静,没有亮起任何微光,可她能清晰感知杖身传来的细微震动。这不是温柔的能量共鸣,而是一种强硬的隔绝对抗。谷底深处潜藏着一股阴冷晦暗的能量,权杖自运转力量,为她隔绝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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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寒清冷的眉眼间没有丝毫惧色,她向前踏出一步,主动站在队伍最前方。
“我走前面。”
她将权杖横举在身前,身姿清瘦却挺拔坚韧。
“权杖能屏蔽一部分负面能量,削弱次声波带来的不适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