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用的!你们都要死!】”
蒯世南的声音已不似人声,嘶哑扭曲,充满了非人的暴虐与张狂。
伴随着这声咆哮,他那本就半魔化的身躯再度膨胀,灰黑色的角质层彻底覆盖了每一寸皮肤,背后一根根骨刺倒竖而起,如林立的刀剑。
其身形拔高至丈许,关节处生出狰狞的倒钩,一股纯粹而蛮横的古魔气息,彻底取代了他身上最后一丝属于人族修士的痕迹。
他高举着那截已与右臂血肉相连的裂天戈,魔戈表面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华,仿佛一尊从上古血肉战场中走出的嗜血魔神,猩红的眼眸中只剩下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欲望。
周文见状,心头又是一沉。
他知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这截魔兵正在以一种匪夷所思的度改造着蒯世南的躯体,每多拖延一息,对方的实力便会强上一分,而自己催动殇金葫芦的消耗却在急剧增加。
此消彼长之下,败亡是迟早的事。
一念及此,周文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他不再有丝毫犹豫,猛一咬牙,并指在自己眉心处倏然一点。
一滴蕴含着璀璨金芒、仿佛熔融黄金般的本命精血,被他硬生生从神魂本源中逼了出来。
这滴精血离体的瞬间,周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一分,整个人的气息也随之萎靡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部分生机。
但他毫不在意,屈指一弹,那滴金色的精血便化作一道流光,精准无误地没入了身前悬浮的殇金葫芦之中。
嗡——!
那巴掌大小的殇金葫芦在吸收了这滴本命精血后,通体金光大放,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古朴纹路瞬间亮起,化作一道道玄奥繁复的金色箴言符文,围绕着葫身飞流转不休,出阵阵清越的剑鸣之音。
葫芦的体积更是迎风暴涨,转眼间便化作数尺大小,悬浮于周文身前。
一股比之前强大了数倍不止、锋锐到足以割裂神识的恐怖气息,自葫中轰然爆。
石柱的阴影里,陆琯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周文身怀殇金葫芦之事,确如麹道渊曾经所言,自己今日所见,倒也不算意外。
五行灵葫,本就各有玄妙。
这殇金葫芦主掌庚金杀伐,天生便是魔气邪祟的克星,周文能被宗门委以重任,前来处理这等棘手之事,地位可见一斑。
只是,看他此刻不惜耗损本命精血催动法宝,显然是要施展某种压箱底的雷霆手段,毕其功于一役了。
陆琯的目光在周文与魔化的蒯世南之间缓缓移动。
这一击之后,无论结果如何,周文定然会陷入一个极度虚弱的时期。
而那蒯世南……陆琯的视线落在那截魔气滔天的裂天戈上,眸光微凝。
这等级数的上古魔兵,即便只是残件,其蕴含的意志与力量也绝非寻常。
眼看一场决定生死的最终对决即将分出胜负,正是他这只“黄雀”最该凝神屏息的时刻。
场中,周文已然完成了准备。
他面色苍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锐利。
他并指如剑,隔空遥遥指向已彻底古魔化的蒯世南,口中吐出冰冷而肃杀的四字真言。
“【诛邪辟恶!烛虚!】”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悬浮在半空的金色葫芦猛然一震。
葫芦口处,并未再喷涌出之前那样的庚金砂流,而是亮起了一点极致璀璨的金色光芒。
那光芒初时只有豆粒大小,但瞬息之间便膨胀开来,化作一道粗如儿臂、凝实如琉璃晶柱的纯金色光柱,朝着蒯世南轰然射去!
这道光柱之中,不含丝毫杂质,唯有纯粹到了极点的破灭与净化之力。
其度之快,甚至越了神识的捕捉极限,光柱划破空气,竟没有带起一丝风声,仿佛它所过之处,连空间本身都被那股锋锐无匹的力量暂时“抹去”了。
吼!
蒯世南似乎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致命威胁,他出一声震天狂吼,全身魔气疯狂地向着手中的裂天戈汇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