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谢道毅在百官拥戴下登基称帝,大赦天下,减免赋税,整顿吏治。
登基后不过三日,他便雷厉风行的将左氏一族连根拔起,清扫干净。朝堂上那些曾依附左风义,左风彦的官员,或贬或黜,或下狱论罪。
谢道毅在登基后的第四日,换了一身素净的常服,只带了两个随从,出现在姜秣宅院的前厅里。
他先是郑重地道了谢,又取出几份早已备好的文书,呈到姜秣面前。
“姜姑娘,这是燕戎境内所有关卡的通行令牌,持此令可自由通行,不受盘查,货物亦免征税赋。”
“这是赤京城内三处宅邸的房契地契,皆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清静雅致,院落宽敞。”
“这是城外几处田庄的契书,良田共计三千亩,附带的佃户与管事一并转交于姑娘名下。”
“此外,”他又取出一枚通体墨绿的玉牌,“持此玉牌,您可在燕戎境内任意州府的官仓调取物资。姜姑娘若日后在燕戎遇到任何麻烦,凭此物可调动就近州府的兵马。见此物,如我亲临。”
“依姜姑娘所言,朕已下诏女子可参与科考,登阁拜相。同时亦昭告天下,姜姑娘可在我朝,共议储君人选。”
“陛下如此抬爱,姜秣在此谢过。”谢道毅给的,她照单全收。
谢道毅见她收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与姜秣闲谈几句后,便告辞离开。
姜秣将那几份文书摊在桌上,拿起那块墨绿玉牌对着光看了看,唇角微微弯起。
付阿九从门外走来,恰好看到她这副神情,眼底也跟着漾开浅浅笑意。
“今日心情不错?”他在她对面坐下。
“嗯,”姜秣微微点头,“还成吧。”
“既然心情不错,那再喜上加喜。今日晚饭出去吃吧,我做东。”
“前两日你不是请过客了,怎的又请?莫不是背着我财了?”
“我没有背着你财,”付阿九被姜秣这一打趣,面上不由一烫,“那你可要去?”
“成啊,那今日我可要好好宰你一顿了。”
“自然不必客气。”
映月楼在赤京城西,临着赤江河。河面在月色中,像一面揉碎了的墨玉,泛着粼粼微光。
酒楼共有四层,最顶层的雅间三面皆是大窗,推开窗便能将赤京城的夜景尽收眼底。
姜秣和付阿九到的时候,雅间里已摆好了席面,几道招牌菜陆续端了上来,色香味俱全。
两人对坐,窗外是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与粼粼波光,远处隐约的竹笛声随风飘来。
姜秣把头埋进碗里,心满意足地品尝佳肴。
付阿九看着她吃得眉眼舒展的模样,眼底露出浅浅笑意。
“你怎么不吃?不好吃?”姜秣抬头,疑惑地对上他的视线。
“吃,”付阿九见她吃得开心,这才拿起筷子,给自己夹菜,“很好吃。”
可他只吃了几口,目光又不自觉落在姜秣身上。
她正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几缕丝垂在颊边,她的唇角带着一点沾到的酱汁,自己却浑然不觉。
付阿九看了几息,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干。
他移开视线,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似乎想以此驱散心口那股燥意。可酒液越喝越热,那团火反而烧得更旺了。
付阿九很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怕自己的说辞太苍白,不足以表达那些在他心中压抑了多年的情意。
他想再等等,等自己更好一点,等时机更合适一点。可,不知是酒意悄然上头,还是自己紧张,付阿九只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有些过分,一下一下,似乎带着一股莫名的冲动。
姜秣端起茶水顺口时,正好看到他微微泛红的脸颊,“你不是酒量不行,今夜怎么喝这么多?”
随后,她顺手给付阿九倒了杯水,推到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