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别急着认错,”姜秣放缓语气,“先把事跟我说清楚吧。”
陈令华与姜秣对视了几息后,才把这几日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
“四日前,我接触了一位来自图卡的一位商家。那人衣着讲究,谈吐得体,言谈间说对我陈家的货感兴趣,愿意全部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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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起初也留了几分心眼,特意让人去查了他的底细,确认他的身份确认没有问题,我这才放下戒心,与他签了契书,还收了定金,并按约定将那几批价值不菲的货物交付出去。可到了约定的尾款交割日,那人却连同那货物,一并消失了。”
“昨日我又派人去查,查到他家的船是临时租的假船,人是假的,文书是伪造的……”
陈令华说完,双手紧紧攥着桌沿,眼眶又红了一圈,“是我没用,我本以为自己已经够谨慎了,可到头来还是着了道。”
姜秣听完,并未有半分责怪,“你查的到那些应当是有人花了心思,特地做出来给你们看的。你不必太过自责,要是换了旁人,也未必能识破。”
“可那些货……”
“货的事我会想办法,你先别急着自责,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把这个人的长相特征和你记得的所有细节告诉我,越详细越好。”
陈令华连忙点了点头,正要开口描述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姜秣姐!不好了!”齐立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急切得几乎破音。
姜秣眉心一沉,起身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齐立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外,脸色青白,气息都还没喘匀。
“怎么回事?”
齐立深吸几口气,声音却还是抖的,“陆大人……陆大人被打了,被碧波官府的人带走了!”
“什么情况,”姜秣面色骤然沉了下来,“说清楚。”
齐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语飞快地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半个时辰前,我和陆大人正在码头货棚那边核对最后一批货物的清单。谁知突然来了一队碧波的官差,说什么有人检举咱们的船意图带走碧波的禁品,要搜查船。陆大人觉得他们有问题,就与那些官差据理力争,要求他们出示搜检令状,可那帮人根本不予理会,直接派人上了船。没过多久,他们便从船舱中搜出了一箱不知是谁放的禁品。”
“我和陆大人自然不认,可那些官差根本不听我们解释,当场便动了手。见他们欺负人,大伙们也想动手。陆大人担心把事情闹大,便喝止了我们。”
“姜秣姐,”齐立愤恨的红了双眼,“他们下重手故意把陆大人打得浑身是伤,不久前直接把大人带走了,船上也有几人被他们带走了。”
“你可知陆既风他们被带去了何处?”
“知道。”
姜秣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攥紧,眼底迅凝起一层寒意,“带路。”
“殿下,我们也去帮忙!”陈令华和陈令言也站起身,急声道。
姜秣回头看了她们一眼,“你们先留在客栈,把方才那人的长相细节和所有还记得的信息写下来,越详细越好。等我这边处理完,回来再看。”
“好!”陈令华立刻点头。
姜秣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出房间,齐立紧随其后。她没有直接去衙门,而是拐去了王宫。
碧波王宫此时暮色正浓,姜秣见到索林没有绕弯子,直接将事情简洁明了地说了一遍。
索林听完,立马让人取来一枚通行令牌交到姜秣手中,“拿着这个,直接去提人。要是有人阻拦,你就说这是我的意思。”
“是,多谢陛下。”姜秣接过令牌谢过。
不到半个时辰,姜秣便带着齐立和一队碧波王宫的随行护卫,赶到了港口西侧的衙牢。
牢房建在一栋灰扑扑的石楼里,铁门厚重,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血腥味。
姜秣亮出王宫令牌时,守门的官差连忙躬身后退,领着她往里走。
穿过两条昏暗的甬道,在最深处一间狭小的牢房里,她看到了陆既风。
他靠在墙边,身上的衣袍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青紫交错的伤痕。额角有一道凝固的血痕,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嘴角也裂了一道口子。
他的双手被铁链锁在墙壁的钩环上,整个人以一种极不舒服的姿势蜷坐着,听到脚步声,他才缓缓抬起头来。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却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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