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索林亲自来地牢接她。她站在门口,身后跟着几名侍卫。
姜秣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人走了?”
“嗯,今天一早的船,算算差不多该驶入公海了,”索林侧过身让她出来,“禁品的案子已经查清,是卡尔森买通了负责管理港口的官员,让他们这么做的。你朋友要找的那个冒充图卡的商人也找到了,经审问,那人指认是卡尔森的人指使他做的。”
“卡尔森走后,我便派人宣布澄清了你的冤屈,咱们的合作按原计划继续。这段日子,那些有异心的人,被我拔掉了大半。”
“不过话说回来,你打算何时动手?”
“今夜,”姜秣走出牢门,明晃晃的日光将她笼罩,她眯了眯眼,“他费了这么多心思给我下套,我自然不会让他全身而退。”
是夜,月隐于云后,海面一片漆黑。
几艘挂着赫利旗帜的大船正平稳地航行在海面上,船身随浪轻摇,每条船的甲板上只有好些个值夜的水手在走动。
一只飞鸟跟着一只蝴蝶,悄无声息地落在那最大的一艘船的桅杆上。
姜秣算好船只巡逻的规律后,变成一飞虫,钻进一间奢华的船舱。
舱内烛火通明,地上铺着厚厚的织毯,墙壁上挂着几幅精美挂画。而卡尔森正坐在一张宽大的扶手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深红色的酒,嘴角哼着轻快小曲。
忽然,卡尔森感觉后颈一凉。他还没来得及转头,眼前便黑了。酒杯从他手中滑落,酒液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红。
再醒来时,卡尔森现自己被牢牢绑在一把椅子上。他借着头顶那盏摇晃的油灯,看到了正站在阴影里的姜秣,眼睛猛然睁大。
她正靠在墙边,双臂抱胸,像是审视着一件无趣的物件。
卡尔森瞪着姜秣,想骂人时才现自己的嘴被堵住了,喉咙里只能出一阵含混的呜咽,随即他拼命挣扎起来。
见他醒了,姜秣便一步一步朝他走近,“很意外?”
卡尔森喉咙里出的声音更大了,挣扎得椅子几乎要翻过去。
姜秣在他面前站定,没再废话,抬手一拳砸在他鼻梁上。
卡尔森出一声闷哼,血从鼻腔里涌了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襟上。他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好半天才慢慢转回来,满眼惊惧地看着姜秣。
可姜秣没有停手,而是一拳一拳地落在他身上,卡尔森的闷哼渐渐变成痛苦的呻吟。
不知打了多久,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嘴里淌着血,如同一滩烂泥,奄奄一息地瘫在椅子上。
直到他不再反抗,姜秣这才停下,伸手扯掉他嘴里的粗布。
卡尔森一能说话,嘴里就开始含混地冒出一串胡话。
“你别杀我,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过了一会他又说,“我是赫利王后的哥哥,赫利的公爵!你要是敢动我,赫利不会放过你的!”
姜秣不屑嗤笑一声,“海上风大浪大,不小心失足落水,是很常见的。而你的妹妹,只会为意外落水而死的弟弟哀悼。”
卡尔森还想再挣扎的声音猛然顿住,他瞪大了眼睛盯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几回。忽然,一股热流顺着裤腿淌下来,在地板上洇开一滩深色的湿痕。
姜秣厌恶地捂住鼻子,“你真恶心。”
随后,她没有再给卡尔森开口的机会,重新将那团粗布塞回他嘴里。解开绳索,拎着他的后领,一把将他从椅子上拖起来。
卡尔森拼命双脚乱蹬,可所有的挣扎都被姜秣死死压住。
姜秣把他拖到船舷边,甲板外黑沉沉一片,海浪拍打船舷。悬在头顶的恐惧让卡尔森整个人抖得几乎要散架,出含混不清的呜咽。
突然,一声微乎其微的扑通声,让海面溅起一片短暂的水花,而他的身体缓缓下沉,则陷入一片漆黑的深渊之中。
姜秣站在船边看了一会儿,直到那片水花彻底平息,才离开。
莱德桑的舱室比卡尔森那间奢华许多,此时,他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似隐隐听到身前的异响,他猛然睁开眼。
见到来人,莱德桑的脸色骤然一变,下意识要张嘴喊人。可声音还没出口,一柄冰凉的匕已经抵在了他颈侧。
“别喊。”姜秣冷声威胁。
莱桑德的呼吸停了一瞬,他能感觉到匕刀刃的凉意贴着他的皮肤,喉咙顿时有些干,“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卡尔森在碧波做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不……不关我的事,我什么也没做……那些事都是他一个人安排的,我没有参与。”
“真的!”见姜秣还是不信,莱桑德的声音拔高了几分,“我没有帮他对付你,那些事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姜秣仍没回应,而是取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吃了它。”
莱桑德看着那粒药丸,却没敢犹豫太久,抖着手接过来,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一个月一次解药,解药我会让人按时给你。我要你帮我接手卡尔森手里的商会,也要你日后在赫利为我做事。如果你敢有别的想法,今晚你可以和他一样给海里的鱼改善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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