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好不要想着反抗背叛我,一旦被我现,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不会,”莱桑德的声音沙哑,“我不会背叛你,我以神的名义起誓,我要是背叛你就让我的灵魂上不了天堂。”
姜秣看了他一眼,收起匕,“过段日子,我会去赫利找你,希望你别让我失望。”
看着突然消失在眼前的人,莱桑德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抖,跌坐在地。
晨光透过窗纸,在屋内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亮。
陆既风是被一阵晃眼的光晃醒的,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眨了好几次才勉强睁开一条缝。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聚焦,看清了床边坐着的人。
姜秣正坐靠在床边的躺椅上,支着下巴歪着头看窗外。晨光落在她侧脸上,将她的侧脸映得柔和。
陆既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刚想抬手触碰,梦便醒了。
姜秣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陆既风眨了一下眼,确认这不是幻觉,才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好多了,你怎么在这?”
“睡醒了就过来看看你。”姜秣起身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陆既风喝水时,视线在她脸上流连,“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难看?”
听到这个问题,姜秣忍不住弯了一下眉眼,“哪里丑了,都是些皮外伤,过些日子就会好。我有上好的去疤药,不会留疤的。”
姜秣正说着,忽然感觉自己的手被一阵温热轻轻覆住了。
她低头,看见他那只还带着伤的手正搭在自己手背上。她的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又抬头一脸莫名的看他。
陆既风没有松开,反而慢慢地撑起上半身想要坐起来,动作牵动了肋骨的伤,额角立刻渗出一层薄汗。
姜秣连忙伸手扶住他,“大夫说了你得静养……”
“姜秣,”陆既风的声音又低又哑,“我能不能抱一下你?”
姜秣愣怔地看着他,明明是一副虚弱的样子,却不知哪里来的一股执拗的光,正从他那双有些泛红的眼睛里透出来。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可嘴却已经动了,“……嗯。”
陆既风伸出手,动作很慢地将姜秣拥进怀里。他的头挨着她的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丝。他的心跳声很响,好像又急又乱,毫无章法。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相拥着,姜秣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也不太平稳,她感觉自己有些慌。
她与陆既风相识已久,他从来都是守礼而自持的,与自己不远不近的距离。可此刻他抱着她,他的心跳声,呼吸声正在她耳边响起,像一个沉默了很久的人终于出了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陆既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这些话从心里一点点掏出来。
“家道中落的那段日子,我时常在想,不如找个日子了结自己,一了百了算了。可这个念头每每起来,我又怕姐姐伤心。她对我那么好,我不能这么做。我就这么一天天熬着,很没劲。我好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懦弱,无能,恨自己是个废物。”
“直到后来,我遇到了你。你的出现,让我觉得上天似乎对我还是垂怜的。可月亮太美好,像我这样借着月光,才得以生存的跳梁小丑,不敢妄想。好在月亮并不介意,还和我做了朋友,我应是满足的。”
他说到这里,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可人心总是贪婪的,越靠近就越想要更多。我想要一直陪在你身边,我想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这份心思会烂在肚子里。”
他偏过头,唇几乎贴上她的耳畔,“可在牢里,我觉得自己大概撑不过去时,见到了你。真好,最后见到的人是你真好。可我又觉得遗憾,遗憾自己这辈子连一句心悦你都没敢说出口。”
姜秣听着他用沙哑的嗓音,把那些埋藏了许多年的话一点一点地说出来,鼻尖不自觉地泛了酸。
“我知道这么说很突然,我不需要你回应我什么,我……我只是不想再这么懦弱,”陆既风的声音已经有些颤,“你若觉得为难,就当我今日说的都是梦话,我希望我们还是朋友……”
他的话因姜秣轻轻环住他的背,而忽然停住了。
“陆既风,”姜秣的声音从他肩头传来,闷闷的,带着一点鼻音,“你不必妄自菲薄,你很好,你为百姓做了那么多事,为大启尽了那么多心力,你对我也一直很好。”
她微微退开一些,看着他,“说实话,如今我对你的心意,我自己也看不清。但当我看着你昏死在地牢时,我只知道我不想失去你……”
“可我身边有很多人,你介意吗?”
“不介意,只要是你就好。”
陆既风丝毫没有犹豫地就应下了,心中那一簇被风吹得摇摇欲灭的火苗,忽然被添了一把柴。
这世上哪有什么两全的事,许多人一辈子求而不得,自己能留在她身边,已是上天对他的眷顾。
一阵风从半掩的窗缝里溜进来,吹得他的心火晃了又晃。
姜秣看着他,伸手轻轻拨了一下他额前的碎,“待你伤好了,我们一起回家。”
“好。”
他轻声应下,随后重新伸手将她拥进怀里,微微侧头,把脸埋在她间,闭上眼,轻轻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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