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安一言不。
或许是他知道那样的诉说没有意义,又或许是此刻的他比当时的自己成长了很多。
逐火,是不断失去的旅程,他也早已学会了独自消化所有黑暗。
有些沉重,不必告知天真的孩孩;有些黑暗,不必污染纯粹的美梦。
就让黄昏街的阳光,永远干净,永远热烈。
落日西斜,橘红色的余晖愈温柔,就在这份静谧安然的氛围里,安垂落的指尖,忽然触到了一丝微凉又柔软的湿意。
细碎、温顺、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尖。
安疑惑回眸。
只见一只毛色斑驳的小猫,正安静地蹲在他的指尖旁,舔舐着他的指尖。
巷口其余的小猫依旧远远驻足、满心畏惧,唯独这一只,反常地温顺又安稳,毫无半分怯意。
“哇!老大!”一旁的帕朵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奇,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罐头居然不怕你诶!”
安垂下落眸,浅金色的眼眸映着落日温柔的光影,指尖轻轻伸出,小心翼翼将这只名叫罐头的小猫轻轻托起。
因为只承托住了上半身,小猫松弛的腹部在重力下拉扯成一道细长的“猫条”,像是一截即将燃尽的烛芯。
最让人动人的是,四肢离地、被陌生人抱起的它,并没有半分挣扎,胸腔里反而挤出了安稳又疲惫的咕噜声。
安沉默地凝视着夕阳下的小家伙片刻,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悲悯,轻轻将它放回帕朵的怀里。
“它不是不怕我,它是知道自己要死了……”
“啊?”帕朵怔住。
“嗯。”安轻轻点头,语气平静地陈述着残酷的事实,没有丝毫波澜:“它年纪已经很大了。”
见过无数死亡的他,在面对一只即将死亡的小动物时,自然表现的十分平静。
生灵垂暮,感知通透,濒临落幕的生命,早已看淡了世间的畏惧与疏离,只剩纯粹的安然与松弛。
“……”
帕朵愣愣地低头,收紧了臂弯,将温热的罐头抱紧在怀里,指尖轻轻抚摸着它斑驳柔软的毛,死死咬着唇,没有说话。
安知道,罐头算是她唯一的家人了。
暮色渐渐沉落,漫天黄昏褪去,微凉的夜色缓缓笼罩整条街巷。
安缓缓起身,准备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帕朵小心翼翼、带着一丝忐忑与执着的小小声音,轻轻拉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老大……”
“那个什么手术……是不是和你以前说的,拯救世界有关啊?”
小姑娘抬起清澈纯粹的眼眸,抱着怀里的罐头,认真地望着他的背影。
她忽然好像隐隐明白,那些大人,为什么都去做那个手术了。
安前行的脚步顿住。
晚风掀起他单薄的衣摆,沉默萦绕在街巷之间。
良久,他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玩笑的温和,轻轻飘散在夜色之中:
“问这个做什么,拯救世界可不需要你们这些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