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这宅子,秦禾买了有小半年了,一直在修缮,修修停停,停停修修,直到最近才彻底收拾利落。
谢清霜说要暖宅,请沈疏竹来认认门。
沈疏竹提了一篮水果,带着玲珑,从韩叶街走过来,穿过两条巷子。
宅子不大,三进,门前种着两棵桂花树,枝头缀着细碎的金黄,空气里浮着甜丝丝的香。沈疏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谢清霜拉着她往里走,穿过影壁,绕过回廊,院子里种着几丛菊花,黄的白的紫的,开得正盛。
沈疏竹到处看了看,又看了看院墙的高度,看了看门窗的位置,点了点头。
“这宅子不错,大小合适,看着也新,风水也好。”
她顿了一下,转向秦禾,“只是姨母,要不要多养些家丁看门?”
秦禾正在廊下摆碗筷,闻言笑了笑。
“清霜不是要收十几个进来?我还请什么家丁?”
沈疏竹看了谢清霜一眼。
“谢擎苍同意了?”
谢清霜正在帮母亲摆筷子,把筷子一根一根地摆齐。
“有什么好不同意的?那些人认死理,非要我去里面拿个信物或者亲笔信,不然就不走。
”她把筷子摆完了,直起身,“对了姐姐,我还从父亲那里知道,他藏了钱和铺子,写在秦舒兰姨母名下。我明日带你去看看。”
沈疏竹正在喝茶,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
“还有这样的事情?”谢清霜在她对面坐下,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
“在城东。只是我觉得父亲不止留了这一处。要知道他是想称帝坐上高位的,这些年一直为此筹谋,没理由不存一大笔反水军饷的。”
沈疏竹端着茶盏,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很有道理。你想?”
谢清霜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我帮我父亲养两个女儿,又要养他的暗卫班子,他没理由不给钱的。”
秦禾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接了一句。
“那就多去几次牢房,聊聊天,东西就聊出来了。”
沈疏竹点了点头,叮嘱道:
“你记得下次把信物或者亲笔信给那些暗卫带出来,他们拿了信物,就安心了。不拿,他们心里总悬着。”
谢清霜点了点头。“我知道。”
暖宅的饭吃得热闹。
赵嬷嬷掌勺,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老母鸡汤,还有一碟谢清霜最爱吃的桂花糕。
谢清霜吃了两碗饭,又喝了一碗汤,撑得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消食。
沈疏竹坐在廊下喝茶,看着她在院子里转圈,嘴角微微弯着。
秦禾坐在旁边,给她续了茶。
“疏竹,你以后常来。这宅子冷清,你来了就热闹了。”
沈疏竹点了点头。“好。”
第二日,谢清霜带沈疏竹去了城东。
铺子在东市最热闹的那条街上,卖的是绸缎,门面不大,生意却好。
谢清霜进去的时候,掌柜的正招呼客人,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笑眯眯的,看着一团和气。
他看见谢清霜,愣了一瞬。
谢清霜走到柜台前,压低声音。
“我父亲让我来的。”
掌柜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沈疏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进里屋,拿出一个木匣子放在柜台上。
谢清霜打开,里面是房契、地契,还有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秦舒兰”三个字,笔迹苍劲有力,是谢擎苍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