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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4章 番茄连招（第1页）

傍晚的客厅被暖黄色的灯光填满了。窗外的天色正在从浅蓝向深蓝过渡，路灯还没有亮，但街道上已经零星地亮起了几扇窗户的灯光。餐桌被林墨羽拉到了客厅中央，椅子上坐满了人，小识、梅比乌斯都来了，而凯文和梅从手机屏幕里出来了——他们安静地站在餐厅角落，身姿端正，像是两个正在观察某种社会实验的研究员。

厨房里传来一阵密集的、节奏感极强的声音。像是切菜声，又像是有人在用菜刀敲打砧板当鼓点，中间夹杂着某种意义不明但气势十足的碎碎念。

来一波——卢本伟的番茄连招——

凯文的眉毛动了一下。他坐在餐桌最远的那把椅子上，白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目光穿过整个客厅，落在厨房门口那个正在忙碌的身影上——林墨羽正站在灶台前，围裙系得歪歪扭扭，一只手握着锅铲，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着什么，像是一个正在演奏某种只有自己能听见的音乐的指挥家。

番茄鼻屎！番茄猪肉！番茄鸡肉！番茄炒蛋！林墨羽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在报菜名但报得不太对劲的、抑扬顿挫的节奏，番茄鸡蛋！番茄包豆！番茄米饭！番茄炒河粉——

凯文沉默了。他偏过头，看向坐在旁边的爱莉希雅——她正坐在餐桌最靠近厨房的位置，双手撑着下巴，笑眯眯地看着林墨羽的方向。她的目光里带着一种我家的人在做奇怪的事但我觉得很可爱的纵容，让凯文的沉默延长了三秒。

……他一直这样？凯文的声音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

爱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着，声音依然带着那种特有的、轻快的软糯：可能？大概？不是？

这是三个不同的答案。

嗯——爱莉的尾音拉长了，像是在认真思考，平时不会这样。今天好像是……特别高兴？特别有表演欲？她的目光落在林墨羽握着锅铲的那只手上，你看他切菜的时候，颠勺都颠出花来了，那个锅铲在手里转了一圈半才接住，他平时颠勺会撒一灶台。今天他一次都没撒。这已经说明他现在正处在一种我不管了的放纵状态。

凯文的目光顺着爱莉的视线落在林墨羽的手上。那柄锅铲确实在他掌心里转了一圈半，然后稳稳地落回掌中，被他翻手一抖，锅里的番茄颠起来，在空中划出一道完整的弧线，又落回锅里。没有撒出来。一滴都没有。

凯文的眉毛又动了一下。那是我注意到了一件事的细微动作，然后他的目光从锅铲上移开，落回餐桌边缘，像是在认真消化这个事实。

餐桌的另一端，梅比乌斯正在用勺子舀那碗她刚给自己盛的汤。她的动作稳定而精确，手腕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但那碗汤的边缘正在以一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频率微微抖动着——像是在用一种极其克制的节奏压抑着什么。

梅坐在凯文旁边，她正低头看着桌面，像是在研究桌面木纹的走向。她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嘴角正在以一种我正在用尽全力保持镇定的弧度微微抿着。

林墨羽的声音再次从厨房传出来，带着一种我在续写我自己的剧本的畅快：炒米粉！炒米饭！炒水！

炒水是什么？梅的声音从餐桌另一端飘过来，带着一种我真的好奇的冷静。

炒壁！

客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小识正在喝水的动作僵住了，她的眼睛越过杯沿，用一种我刚才听到了什么的、混合着困惑和警觉的目光看向厨房的方向。

林墨羽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他正把锅里的番茄炒蛋盛进盘子里，动作流畅，表情专注得像是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客厅的安静持续了大约两秒。

然后梅开口了。她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我在提问的、研究者式的从容，内容却让人措手不及：爱莉希雅，梅比乌斯给他做过前额叶检查吗？

爱莉偏过头，看向梅的方向。她的嘴角依然带着那个弧度，但目光里多了一点点认真：

前额叶。梅重复了一遍，语调依然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实验结论。我刚才观察了他的语言输出模式——词汇组合缺乏常规语义关联，节奏感异常强烈，伴随肢体动作的同步放大。这是一种兴奋性语言输出失控的典型表现。通常与额叶功能区的暂时性抑制解除有关。

说白了，就是人疯了呗。识之律者把杯子放回桌面，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我看他这段时间就没正常过。

餐桌上又是一阵安静。只有厨房里切菜的声音还在继续，节奏均匀，像是林墨羽完全没有被客厅里的对话影响——或者说他根本就没在听。

他正在把第二道菜从锅里盛出来。番茄牛腩。汤汁浓稠，颜色漂亮，冒着腾腾的热气。他端着盘子走向餐桌，步伐带着一种我完成了的、近乎雀跃的轻快。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中央，然后退后半步，双手叉腰，看着自己的作品，出一声满意的、悠长的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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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的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爱莉希雅举起手，轻轻拍了两下掌。她的动作很轻，但那两下拍掌声在一片安静的客厅里依然清晰可闻。

好厉害呀，小墨羽。她的声音带着那种特有的软糯和真诚，柔和得像一片正在融化的光。

林墨羽看了她一眼。然后他笑了，用力地、轻松地、毫不掩饰地：还有呢。还有一道。你们等着。

他转身又进了厨房。他的背影带着一种我在为我的朋友们做晚饭的、让人无法拒绝的热忱。他的声音又从厨房里飘出来，换了一个菜名系列。

吔屎啦你——吃老子番茄豆腐！番茄鼻屎！番茄牛肉！番茄猪肉！番茄鸡肉！番茄山楂——

凯文的目光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厨房门口。然后他慢慢收回目光，落在自己面前那碗汤上。他坐姿端正，白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如此美妙的精神状态，人类已经没有未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