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迟砚无法接受。
他难以相信一个端庄贤淑的女子,会做出此等狠毒之事。
陆迟砚怔怔看着姜韫,似乎是第一天才认识他。
“陆迟砚,你可还记得我的表字?”姜韫忽然开口。
陆迟砚还未从惊愕中回过神来,骤然听到她的话,他愣了好一会儿,“你、你说什么?”
姜韫只是静静望着他。
陆迟砚沉默许久,才从口中艰难说出两个字,“稚、央。”
“那你可曾记得,我的表字由何而来?”姜韫继续问道。
陆迟砚脸色沉了沉,“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忘了。”姜韫语气平静。
陆迟砚闭了闭眼,声音带了些咬牙切齿,“没忘”
“你的表字,是沈公子从一诗中所取”
姜韫只是沉默地看着他。
陆迟砚吐出一口气,语气沉沉,“稚柳抽新绿,央荷破晓红取每行字,为‘稚央’二字。”
姜韫微一点头,“你倒是记得很清楚,不过落下了后面一句。”
后面一句?
陆迟砚皱紧眉头,就见姜韫缓缓启唇:
“云移千嶂外,舟系一蓑中。”
云移千嶂外,舟系一蓑中
云,舟。
陆迟砚倏地瞪大了双眼,惊得声音都变了调,“你是云舟公子?!”
姜韫扯了扯嘴角,“还不算蠢。”
陆迟砚一时间竟不知她是在夸奖,还是在嘲讽。
他若是不蠢,为何没能提早猜出“云舟公子”的真实身份?!
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难怪他屡次败在云舟公子的手下,难怪对方对他的计划了如指掌,也难怪对方如此了解他
陆迟砚的双手死死攥紧,脑中一片空白。
许久,他才张了张口,声音紧得像是被人掐住一般,“为什么?”
姜韫扫了他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你说呢?”
陆迟砚不知道。
他竭力回想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得罪过她,除了与裴令仪之间的事情外,他想不到任何原因和理由。
“如果是因为裴令仪”陆迟砚晦涩开口,“我向你道歉,娶她并非我的本意,何况她已经死了你知道,我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
“住口!”姜韫骤然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冰冷至极,“你的话,令我恶心。”
她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朝他走近,眼中的恨意毫无遮掩。
“陆迟砚,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娶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陆迟砚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却被她的话钉在原地。
“你的目的,自始至终都只是我父亲手上的兵权!”
“我的母亲,为了让你在泯阳不受苦,拖着病体替你打点,无时无刻不在担忧你的安危”
“我的父亲,为了让你回到陆家后能安稳度日,不惜用镇国公的身份压制宣德侯,要他不得不容纳你”
“整个姜家上下,谁人不将你当作半个主子?”
“他们到底做错了什么,能让你狠得下心对他们痛下杀手!”
“陆迟砚,你说啊!”
前世姜家的惨状在眼前浮现,耳边回荡起惊恐的尖叫和求饶,姜韫眼中戾气迸,她拿出袖间的匕拔掉刀鞘,抬手奋力插进了他的左肩——
噗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