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太后回来的突然,宫中并没有提前收到消息。
裴承渊知道的时候,太后的御辇已抵京,很快便要进宫了。
此时已是傍晚时分,裴承渊原本打算用过晚膳后便回寝殿歇息,收到太后回宫的消息时,心里顿时生出几分不耐。
“老太婆在庙里待得好好的,没事回来做什么!”裴承渊没好气地抱怨了一句。
赵公公正在为他穿衣,闻言手上动作一顿,吓得大气不敢出一声。
姜韫整理好今日批阅完的奏折,听到这话,微微抬头,“毕竟是太后娘娘。”
裴承渊不屑地撇了撇嘴。
若他母妃还活着,最后说不准谁是太后
心中虽然厌烦,不过裴承渊知道身为帝王,该做的样子还是要做的,否则朝中那些言官又该指责他不孝。
不只是裴承渊不想见谢太后,谢太后自是也不想见他。
慈宁宫内。
谢太后捧着一杯茶,面色透着几分凝重。
这两年她跟着太皇太后礼佛,整个人愈加温和平静,心境比以往开阔了不少,也慢慢从丧子的痛苦中走了出来。
只是一听到裴承渊释放罪臣的消息,她还是等不及赶了回来。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裴承渊竟已将大晏朝堂搅得天翻地覆,若长此以往,大晏朝危矣,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大晏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端着茶杯的手紧了紧,谢太后眼底闪过一抹阴沉。
身旁的嬷嬷有些担忧地看着她,“娘娘,待会儿见到陛下,您可莫要生气。”
谢太后长舒一口气,语气冷淡,“哀家知道。”
话是这么说,可当她看到与姜韫相携而来的裴承渊时,还是不受控制地冷了脸。
很明显,裴承渊也不想见到她,行礼都十分敷衍,“儿臣见过太后。”
姜韫倒是规规矩矩行完了礼,态度恭敬谦逊,“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看在姜韫的面子上,谢太后勉强压下心中的怒意,朝二人抬了抬手,“免礼,坐吧。”
只是她仍旧板着脸。
裴承渊也懒得搭理她,自顾自在旁边坐下,端起宫女奉上的茶水随意喝着。
姜韫坐在他下的位置,捧着茶杯慢条斯理地轻抿。
谢太后心里装着事情,何况面对裴承渊她半个字也不想说。
如此一来,殿内倒是安静下来,沉默中透着一丝诡异。
宫人们都低着头,却也感受到三位主子之间的不寻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一盏茶的功夫,裴承渊便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朝上的谢太后拱了拱手,语气平平:
“儿臣有政事在身,先行告退。”
说着,他看向一旁坐着的姜韫,“你走不走?”
姜韫放下茶杯,闻言淡淡一笑,“臣妾还要陪太后娘娘用晚膳。”
来之前姜韫同他说过,若他不想待在慈宁宫随时可以走,不过于情于理她都要陪太后一起用膳。
裴承渊闻言也不再多说什么,看也不看谢太后一眼,抬脚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