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陷入沉默许久,谢太后才从惊愕中缓缓回神,看着姜韫艰难地说出一句话:
“裴聿徊他知晓此事?”
姜韫笑了笑,“他知道。”
“不止裴聿徊,朝中众臣皆知晓此事。”
谢太后傻眼了。
她回宫之前想过许多种可能,却怎么也不会想到,如今把持朝政的竟然是姜韫?!
良久,谢太后深深吐出一口气,看向姜韫的目光复杂晦涩,“为什么?”
姜韫面色不变,眼底却郑重了几分,“我无法眼睁睁看着天下百姓受苦。”
“即便如此,也有其他法子可以解决。”谢太后语气焦急了几分,“你一女子,怎么能生出僭越的心思?”
谢太后说不出此刻自己是什么心情,有生气,有不解,更多的则是震惊。
她不知道,姜韫到底因何生出了这样的心思?
姜韫看着她,说出口的话却认真笃定:
“这天下交给旁人,我不放心。”
谢太后闻言,心头大颤!
她竟然、她竟然就这样明晃晃将心思说了出来!
可一想到嬷嬷告诉她的事情,她的心里便五味杂陈。
嬷嬷说,这段时日陛下虽然胡作非为,但朝中政事并未受到太多牵连,反倒颁布了许多惠民之政。
她原本以为是裴聿徊或者宋家的手笔,岂会料到原来是姜韫,而且朝中大臣们竟然都知晓
许久,谢太后才艰难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你是认真的?”谢太后语气晦涩沙哑。
姜韫颔,神色郑重,“臣妾绝不会拿家国大事开玩笑。”
谢太后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她的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看向姜韫,谢太后压低了声音,语气沉沉,“皇后,你现在当务之急,是诞下一位子嗣。”
姜韫顿了顿,眉心微蹙,“娘娘这是何意?”
谢太后什么也没说,起身走到博古架旁,打开其中一个暗格,拿出了里面放着的细长匣子。
将匣子放到姜韫面前,谢太后开口,“你自己看吧。”
姜韫伸手掀开木匣,里面放着一道圣旨。
她拿出圣旨,缓缓展开,一字一句看着上面的内容。
越看,她眼中的惊愕越重。
这怎么会?
“这是先帝驾崩那晚,留下的一道密旨。”
谢太后声音低沉,有些沙哑。
“先帝的意思是,若裴承渊在位时祸乱朝政,便可凭此圣旨将他废黜,而后拥合适的皇子为帝。”
“先帝一早便预见,裴承渊不会成为一名合格的君王,若非形势所迫,先帝也不会立裴承渊为储君,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还不等有子嗣,裴承渊便连装都不装了。
其实这份圣旨她本来打算交给裴聿徊,可如今既然是姜韫理政,她没必要再给旁人。
见姜韫一直盯着圣旨看,谢太后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所以,你现在的当务之急,便是怀上子嗣,至于之后的事情以你的心思,哀家不说你也明白。”
太后的话很隐晦,可姜韫却听懂了。
她希望待她生下皇子,到时候有先帝的圣旨在手,便可光明正大地摄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