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
“我的孩儿,我的孩儿!”
马车里,有年纪小?呆不住的小?孩,拉开车帘恰好看?见站在路边的娘,哭得泣不成声。
那妇人哭着就要追上来,却被越兰溪拦住:“夫人莫急,待到衙门,我定然要你家孩子?安然无恙地回?到你身边,还会给?你,给?你们都讨回?一个公道!”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但是回?响却响彻全城大街小?巷。
一时?间,衙门大门前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有来看?热闹的,也有来找寻自家孩子?的。
“大家莫急!我会将孩子?一个个登记在册,再让孩子?自己辨认来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父母!”
越兰溪在前头说话,柳棹歌已经让人支好小?桌,备好笔墨,落坐于人潮空旷处。
“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越兰溪扶起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妇人:“夫人请起,我也只是路见不平罢了,还望夫人多多珍重自己身体。”
“你家孩子?他?”年方不过七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抱住他娘,哇哇大哭,人群中,闻者,无不落泪的。
“是,是是,我的孩儿啊!”
“夫人还需带着孩子?去?那位穿靛蓝色衣袍的公子?处做个登记。”
方才自称是父亲是屠夫的小?姑娘站出来,自觉帮忙维护队伍秩序。
“大人,你看?这”
衙门台阶上,李师爷一脸惶恐地陪着身旁身着青色圆领公服的男子?,面容儒雅,肤色略带风霜,眼神锐利,处处透着审时度势的谨慎。
他二?人脸色铁青,一姑娘居然将贼人抓住,还大张旗鼓地在府衙门口叫嚷,这妥妥地是打他们的脸啊!先不论打不打脸,就说这花萼楼夫妇俩,那可?是他们的钱袋子?啊!如今钱袋子?被抓住,他们以后可?如何是好啊!
“这什么?这?有人帮我们把贼人抓获,不是功劳一件吗?”知州截去李师爷的话头,呵斥道。
李师爷四下张望,自觉自己反应不对,连连认错。
今日阳光大好,被许多人挤着,越兰溪此时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耳边全是百姓的声音,闹得耳心嗡嗡地,她却没有任何的不耐烦,笑呵呵地与他们聊天。
柳棹歌动作很快,不过只有五六十个孩子?,须臾间,一张整理好的册子?已经放在桌边。
他抬头看?向越兰溪,明亮的眼眸偶然间看?向他时?,像是一支夺命的箭,猝不及防插进他心口再难拔出来。
发尾随着她动作在半空中划出一条弧线,衣料随着动作轻晃,瞳仁亮得像淬了光的明星,眉眼间锐气飞扬。少年的明朗与鲜活扑面而来,浓烈得让人一眼被吸引后再难呼吸的窒息感。一眼望去?,便觉得那抹亮眼的孔雀蓝,是这方天地里最耀眼的光。
看?着百姓们对一个无名小?卒感恩戴德,知州气得胡子?快吹上天了,眼神阴狠地盯着人群中被簇拥的女子?。
“我们要好好招待这位少侠。”
他眼中透出的精光与算计被李师爷揣摩地彻彻底底。
李师爷眼眸一转,随即阿谀奉承道:“大人,我一定让他们吃不掉兜着走。”
一声锣响,热火朝天的人群骤然噤声。
越兰溪不知何时?已经跑上台阶,站在知州和李师爷身旁,弄得周围的官兵看?着她一个人跑上来不知如何是好。
知州和李师爷同样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大家伙儿都安静一下!”
“咱们知州大人关怀全城百姓,对此二?人恶劣行径深恶痛绝,对全城百姓遭遇深感同情与爱惜。”
“我虽不是关中人,但是受李师爷和知州大人所托,专程接下此任务,为百姓解忧,为大人排惑。”
“大人下令,凡丢失孩子?且没有找回?的家中,抚恤白?银五十两,丢失孩子?找回?的人家,白?银十两!就地查案,一定要将幕后真凶缉拿归案重重惩罚!”
知州大人和李师爷闻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女子?,差点白?眼一翻背过气去?。
“快快,给?我拦下她!”
谁不知他们关中知州最爱金银,每年他们的赋税都要比其他地方的高,还有苦不能言。这下,人群中是真的没人敢说话了,都在她和知州大人身上来回?看?。
“大人且慢!”
只问声不见人。
知州大人和李师爷脸色却一僵:“怎么?他也来了?”
“这位姑娘说得极为在理,城中百姓因此事惶惶不安,作为百姓父母官,着实应该出力安抚。”
半晌后,人群中才姗姗走出来一羸弱书生,头戴东坡巾,灰衣白?裳,扑面而来的气质就是越兰溪最不喜的书生气。
“在下关中城通判,刘直。”
“刘大人不在家中好好养病,四处乱跑什么??”
李师爷咬紧牙关上前,扯住他衣裳暗暗威胁道:“你可?不要在这里给?我闹出什么?幺蛾子?,你能躺在床上一次,也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刘直连眼神都懒得给?他一个,使了点劲扯出被他攥在手里的衣袖,淡淡地抚了一下。
这显而易见的嫌弃让李师爷怒火中烧在,指着他就想要开骂。还不及他破口大骂,只感觉到屁股上被人一用劲儿,整个人身子?往前一飞,就飞到台阶下,摔了个狗吃屎。
那狼狈样,百姓们捂着嘴偷偷笑。
“你到底是谁?”
少女神色太过镇定,也无人敢忽视她手中的长枪,知州面色青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