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回汝园。”裴昳的声音,变得冰冷沙哑,带着?一股慑人的压迫感,不再有丝毫柳棹歌的温柔与温顺,只剩下阴鸷与偏执。
“是?,殿下!”侍卫躬身应下,连忙跟在他的身后?,朝着?汝园的方向快步走去。两?个负责看守他的黑衣侍卫,也连忙跟上,一行人,朝着?汝园的方向,疾行而去。
不多?时,他们便?回到了汝园。
此时的汝园,依旧一片混乱,大火还在燃烧,侍卫们依旧在奋力救火,焦糊味弥漫在整个园中?,呛人不已。溪阁内,早已被大火烧毁殆尽,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废墟。
裴昳缓缓停下脚步,站在距离溪阁废墟不远处的地方,目光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看着?那依旧在燃烧的火焰,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欢喜。
他知道,兰溪,一定就在附近,一定在看着?他,一定在等待着?最佳的出手时机。
裴昳缓缓抬起手,对着?身边的所有侍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都退下,不许靠近,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都不得擅自行动。”
侍卫们一愣,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躬身应下,纷纷后?退,远远地站在一旁,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却不敢再靠近裴昳半步。
蹲在假山后?面?的越兰溪,将这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她看着?裴昳,略带喜色的面?具,身着?不起眼?的暗色锦袍,看着?侍卫莫名退下,只剩他独自一人站在废墟前,毫无防备,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迟疑。
她总觉得,那个身量,有些,熟悉。
“裴昳,你姑奶奶我来取你狗命了!”越兰溪低声呢喃,她不犹豫,握紧手中?的长刀,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体内紊乱的内力,缓解着?肩膀上的疼痛,身形一闪,如同离弦之箭一般,从假山后?面?冲了出去,朝着?裴昳的方向,快速奔去。
她的速度极快,身形灵活,转眼?间,便?冲到了裴昳的身后?。她没有丝毫犹豫,双手握紧手中?的长刀,高高举起,刀刃朝着?裴昳的脊背,狠狠刺了下去。
“殿下,小心!”
带起的风吹动裴昳的黑丝。
裴昳闭上眼?睛,等待她的降临。
寒光闪现,一道细小的非标破空而至,“叮”一声脆响,精准撞在越兰溪握刀的手腕旁的刀脊上。
力道之大,速度之快,完全不亚于她的身手。
越兰溪撤回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隐在身后,目光射向飞镖袭来的方向,空无一人。
她心下发紧,当下不是?正?面?交手的好时机,必须快快离开。
裴昳久久未等到身上的痛疼传来,睁开眼睛,反而看见的是?越兰溪离去?的身影,微微蹙眉,直到脚下多了一片形状特殊的树叶,他将唇抿成一条直线,冷声?道:“都下去?。”
“是?。”
一阵整肃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门外,裴昳双手交握,藏匿着怒火质问道:“你险些伤到她。”
墙角一阵突兀的男声?传来,带着浅笑,“要不是?我?,你现?在可没有机会和我?站着说话,那一镖可是?朝着你心口来的。”
带着一声?些许病弱的声?音,咳嗽几?下,咽下喉中的浊气,“这越寨主虽身受重伤,可身手不减啊,方才我?可是?用命在保你。”
“离我?的人远一些!”声?音冷硬,带着怒意。
墙角的男子撇嘴,又惹到这个小心眼男人了。
“如今事情进展如何?”话题突兀一转,墙角的男子声?音沉闷,像是?用布裹着了嘴、鼻一般。
墙里的裴昳未作回答,男子了然,耸耸肩,知道他如今生气,便也不惹他了,反正?,交代给他的事情,十拿九稳,何必在这里受风。
裴昳静静站立在花圃前,垂眸盯着篱笆边的一朵开得最娇艳的花,日头从东边到正?值当头再到坠下山头,影子不断变换位置,唯有站立的人,始终保持一个姿态,不曾挪动半步。
客栈中。
元午四仰八叉地躺在罗汉床上呼呼大睡。
原本昏睡地李承启撑起身子,唇色苍白?地半靠在靠背上,手中还?端着一个药碗,碗中的药早已凉透散发出让人闻了便会直皱鼻子的浓重草药味。
李承启虚弱地转过头,见到是?越兰溪,她正?怒目看着榻上扯呼的老头儿,他微微提起唇角,又因?太消耗体力,便放下。
“越寨主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寻到了生的门路,直接跑了。”因?为?身体实在太过虚弱,动作不灵活,连手中的碗都端不起来,随着他的玩笑,药碗中的药轻轻晃动几?下。
越兰溪闻言,只斜眼一眄,并未多言,反而是?走上前,接过他手中不知道端了多久的药碗,药碗外壁还?带着他手中的余温。
“那就多谢越寨主降尊纡贵照顾我?一个行?动不便呜呜”
越兰溪心烦,直接将勺子放在一边,趁他在说话,端起碗就往他嘴里倒。
幸而碗中的药也不多,倒是?没有呛着李承启。
“越寨主,你这手法可太粗鲁了。”李承启靠在靠背上,控诉越兰溪的手段。
越兰溪将药碗重重一放,提高声?音,眼神却?一直看着熟睡的元午,“你别太矫情,一个大老爷们儿,喝个药难道还?要我?一点一点喂?”
瓷碗磕在桌面?上的声?音,“哐当——”一声?,惊醒了靠近木桌的元午,他擦擦嘴角,梦中出现?的水晶肴蹄,真是?太美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