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置好一切后?,越兰溪从衣襟中?掏出火折子,轻轻吹燃。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格外妖异,她看着?手中?跳动的火苗,嘴角的笑容愈发灿烂。
“让你看,让你看个够。”她说得咬牙切齿,随即,将手中?的火折子,轻轻扔向了那些铺好的易燃之物上。
“轰——”
火苗一碰到易燃之物,便?立刻窜了起来,快速蔓延开来,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空,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将整个溪阁,都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那些挂在墙上、摆在桌上的画像,被火焰灼烧着?,很快就卷曲起来,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她没有多?做停留,知道火势一旦蔓延开来,必定会引来裴昳的手下,到时候,她就会陷入险境,无法脱身。她快速转身,朝着?溪阁的后?门?走去,身形轻盈,悄无声息地离开,然后?,在汝园的一处隐蔽的假山后?面?,隐匿了起来。
这座假山,位置隐蔽,枝叶茂密,正好可以遮挡住她的身形,而且,从这里,正好可以看到溪阁的方向,也能看到汝园大门?的动静,是?一个绝佳的埋伏之地。越兰溪蹲在假山后?面?,握紧手中?的长刀,目光紧紧盯着?溪阁的方向,耐心等待着?裴昳的归来。
她想,裴昳一旦得知汝园失火,必定会气?急败坏,立刻赶回来。到时候,她就可以趁机从暗处冲出去,出其不意地刺杀他,凭借她的身手,哪怕内力紊乱、身受重伤,也一定能一击致命,为漆雾山的村民报仇,为所有被他残害的人报仇。
火势越来越大,不仅烧毁了溪阁,还在朝着?周围的庭院蔓延,焦糊味越来越浓,随风飘散,很远的地方,都能闻到。汝园中?的侍卫,终于发现了火情,纷纷惊呼着?,朝着?溪阁的方向跑去,一边跑,一边呼喊着?“救火”,整个汝园,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而此时,交子营的废墟旁。
时间一点点流逝,雾气?渐渐散去,太阳缓缓升起,灼热的阳光洒在大地上,驱散了晨间的寒凉,却也让交子营废墟旁的血腥气?,愈发刺鼻。裴昳依旧坐在断墙之下,耐心等待着?,却始终没有看到越兰溪的身影。
他眼?底的期待,渐渐被疑惑与不安所取代,眉头微微蹙起,心底泛起一丝慌乱。兰溪怎么还没来?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还是?说,她没有按照约定,去交子营埋伏,而是?去了别?的地方?
他不安地微微挣扎了一下,手腕上的麻绳勒得他生?疼,目光依旧紧紧盯着?大门?,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不该自导自演这场闹剧,不该让越兰溪独自去冒险,万一她出了什?么事
就在他心底的不安,快要达到顶峰的时候,一个心腹侍卫,神色慌张地从远处跑来,一路小跑,来到他的身边,语气?急切,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殿下,不好了,出事了!”
裴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眼?底满是?慌乱与急切,声音沙哑,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出什?么事了?”
心腹侍卫被他周身的气?息所震慑,微微一颤,连忙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语气?急切地说道:“回殿下,是?……是?汝园,汝园失火了,溪阁被大火烧毁殆尽,里面?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了!”
裴昳浑身一僵,眼?底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猛地抬起头,目光朝着?汝园的方向望去。
溪阁,烧毁殆尽?里面?的一切,都化为灰烬了?
侍卫看着?他震惊的模样,心底满是?畏惧,不敢多?说一句话,只能乖乖地跪在地上,低着?头,等待着?他的发落。他知道,溪阁里的那些画像,对殿下而言,有着?非同寻常的意义,如今溪阁被烧,画像被毁,殿下必定会暴怒,到时候,他们所有人,都难逃责罚。
可出乎意料的是?,裴昳并没有暴怒,也没有责罚他,反而缓缓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眼?睛时,眼?底的震惊与难以置信,已经被一抹无奈的笑容所取代。那笑容,带着?几分自嘲,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纵容。
除了越兰溪,谁还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纵火焚烧他的溪阁?除了越兰溪,谁还敢如此大胆,如此肆无忌惮?
只是?,那些画像
罢了,无事便?好。
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虚弱与茫然,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周身的气?息,再次恢复成裴昳的阴鸷与冷冽,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几分偏执的温柔与纵容。他对着?身边的侍卫,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解开,再把我的面?具和衣裳拿来。”
侍卫一愣,随即连忙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快速解开他身上的麻绳,然后?,快速从怀中?,取出一个玄色的面?具,还有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暗色锦袍。
裴昳接过?面?具和锦袍,没有丝毫犹豫,快速褪去身上的素色长衫,换上了那套暗色锦袍,然后?,将玄色的面?具,轻轻戴在了脸上,遮住了他那张苍白昳丽的面?容,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
他知道,这场大火是?越兰溪放的,那她此刻,一定还在汝园附近,一定在埋伏他,等待着?他回去,想要趁机刺杀他,那他,便?遂了她的心意,将计就计。
他要回去,回到汝园,回到那个被大火烧毁的听竹轩旁,让她刺杀他。他要让她亲手,刺穿他的胸膛,让她看看,他的心脏,是?为她而跳,是?为她而痛;他要让她知道,哪怕她恨他,哪怕她要杀他,他也绝不会伤害她分毫,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他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