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兰溪推开他,身体中?的内力时涨时退。方才她怒砸屋子,本就心绪激荡,此刻压下去的怒气?与戾气?顺着静脉倒冲而上,内力不受控制地在四肢百骸里疯狂乱窜。她骤然觉得心口一闷,“你放开我!”
她推开他,带着与以往都不同的力道,朝门一冲,对?开的被铁链锁了一圈又一圈的房门被冲开,“唰唰——”的铁链的断裂声,让柳棹歌表情?骤然凝固,也?让院外小心探看的丫鬟们瞳孔放大?。
冲出房门,踏进精心准备好的院子中?,越兰溪死死咬着下唇,逼回喉咙中?那口血,眼眶因为剧痛而微微泛红。
好痛!
在浑身剧痛下,她突然转回理智,朝着门内的柳棹歌说?道,“柳棹歌,找元午”
柳棹歌原本想要出来抓住她的动作戛然而止,看着她身子一软,失去意?识地朝他盗取的瞬间,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伸手近乎狼狈地接住她,手臂在不易察觉地发颤,垂眸望着她紧闭的双眼、毫无?血色的面容,他瞳孔收缩,滔天的恐慌占据了他的大?脑,“兰溪兰溪!”
“找大?夫,快去找大?夫!”
他赶快将人抱进屋内,因为过度紧张双腿发软,起身之时,狠狠地磕在了台阶边缘,他却像毫无?察觉一般,连神情?中?都带着无?措,那是未曾被人见到过的脆弱到极致的慌乱。
将人放下之后,他颤抖着手,将食指放在她鼻下,温热的气?流拂过他手指,他喉间滚动两下,溢出两声为不可察的呜咽声后,“来人!”
“在!”
“去找李承启,让他找一个姓元的。”他猜测,李承启至少会知道这个人。
待人走后,柳棹歌像是一个失去心爱物件的小孩,蹲靠在床榻边,握紧越兰溪的双手,一声一声地唤着,“兰溪,兰溪,我不锁你了,你醒来好不好。”
“兰溪,我不跟你走了,我放你回去,好不好?”
说?到此处,他声音迟疑,像是下定决心一般,从脸颊上滴落下来的泪滴,一颗一颗砸在他的手背,“兰溪,我真的错了,不应该惹你生气?的,你醒过来好不好?我马上派人送你回漆雾山,只要你醒过来”
无边无际的沉黑与混沌渐渐被?撕开一道缝,光透进来了。
床上的人颤颤睫毛,眼皮重得像是坠了铅,怎么也?睁不。越兰溪恢复清醒,率先闻到得是一丝鸡蛋的气息,或许是药香,又像是枕边的熏香,微弱却清晰地撬开了她?的神识。紧接着,听觉慢慢恢复,耳边是模糊的声响,水滴轻落,医疗摩擦以及远处低语。
“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她?体内内力全部化解,这样才能?确保万无一失避免她?跑了”
“好,我这就?去?煮药。”
谁?谁的内力?谁要跑?
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越兰溪想要努力听清楚,稍稍一动,便牵扯着浑身发沉,喉咙干涩发紧,想开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发出一声期若有似的轻哼。
随着呼吸渐渐平稳,意识一点点聚拢,眼前的光影逐渐清晰。
她?撑着身子?坐在床边,屋内陈设已经恢复,因为她?的手下留情,那盏漂亮的琉璃灯罩搁在她?的床头,烛火在其中跳跃,散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
越兰溪拨拉了两下,脑海中却全是方才为完全听清楚的话,不可避免地想到了她?看过的画本子?中,难免有一些不入流的爱情故事。
柳棹歌是想要,囚禁她?!!!
肯定是这样,要不然为何?要化去?她?的内力,肯定是为了囚禁她?,不让她?跑掉!
一瞬间?,夹杂着先前还?未消失的怒气,脸颊被?气得通红,气息不稳导致体内内力四?窜。
“嘎吱——”
“兰溪,你醒了,来,快将药喝了。”柳棹歌推门进来,看见坐在床边的越兰溪,眼神亮起来,只?是有些犹豫踌躇,害怕再次惹她?生气,不敢上前。
这一系列的动作落在越兰溪眼中便是心虚。
果然如她?所想!
眼含怒气,越兰溪一把打翻了柳棹歌手中的药碗,刚舀出来的汤药,滚烫十分,虽然没有打倒在他手中,但是溅出的汤药还?是让他的指尖一疼。
白瓷碗落地,应声碎裂,惊动了堂屋中的人。
越兰溪打眼一看,火冒三丈,“好啊!元午老头!!你竟然联合他一起害我!!!”
害谁?元午一头雾水。
柳棹歌的头也?唰一下抬起来,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插不进去?一句话,便任由她?骂,元午说?了,下一次毒发之前,最忌讳的便是内气淤积,抒发不出。
“元午老头,我敬你是长辈,往往都是对你敬重有加,如今你倒好,帮着这个骗子?来害我!还?有你柳棹歌,哦,不对,裴大人!摄政王大人!”越兰溪阴阳怪气道。
“你现在有本事了,但是你以为真的能?关住我吗?还?想要化解我的内力,我告诉你,我没有内力,也?能?出去?”
酣畅淋漓的一通骂,像是过瘾了一般,从?头到尾都只?有她?一个人在说?,怪没劲儿的。
手边递过来一杯水,越兰溪下意识便要拿起来喝。
柳棹歌见她?拿起来,恹恹地眼睛突然了有了光彩,又在下一刻越兰溪将茶杯扔出去?时,恢复了死寂。
“我现在就?要走,我要回漆雾山,我告诉你柳裴昳!你要是敢跟过来,我马上传信回漆雾山,让我的兵,踏破你这裴府!”越兰溪赶快扔掉那茶杯,气势更上一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