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同意。”
这次,不是柳棹歌出言阻止,而是王嬷嬷。
门外的顾九方扶着王嬷嬷,经过满脸写着“随她?便”的元午时,微微颔首。
越兰溪马上跳下床,“王嬷嬷,我要回漆雾山。”
王嬷嬷心疼地抚开她?鬓边的头发,眼中含泪,“我的小寨主受苦了。”
越兰溪最是见不得王嬷嬷哭了,看见她?哭,她?自己也?想哭,赶快撇过头去?,让顾九方安慰王嬷嬷。
擦好眼角的泪花,越兰溪握住王嬷嬷的手,“不苦,仗都答应了,王嬷嬷,我们回漆雾山吧,我不想和他呆在一起。”
说?完,她?还?斜了一眼一旁乖乖立在原地的柳棹歌。
手背上传来一阵疼,“啪”的一声。
“说?什么话呐,你知道你为什么晕倒吗?是不是感觉体内内力流窜?你知道,你昏迷的这几日,棹歌几乎日日未眠,一直守在你的身边,忙前忙后找大夫。”王嬷嬷拍了她?手背,“孩子?,棹歌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知道这件事情,肯定是棹歌做错了,但是不能?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的身体现在经不起波折,知道吗?”
越兰溪愣住,她?一直知道,自从?坠崖后,她的身体便出了岔子,只?是将就?还?能?活,当时元午也?没有看出来个所以然,她?便由着时好时坏的内力在她体内。
元午此时出声,斜靠在门边,“你这姑娘,真是好嗓门,骂了这么久,依旧声如洪钟,不得了。”
“你啊,体内中了一种毒,时而内力暴涨,时而内力枯竭,浑身无力,耳中嗡鸣,眼前发黑,全身剧痛。”
越兰溪点点头,全说?中了。
元午继续说?,“内力不稳,如今已经达到了一个峰值,继而在下一次,情况好一点的话,可能?在下下次,内力持续暴涨时,便会如同武侠小说中的侠客一般,爆体而亡。当然,那是一种比较可怖的说?法,但是,你的后果也?大差不差。”
“方才,我和你家夫婿说?的,正是暂缓你体内毒素持续深入五脏六腑的法子?,需要将你的内力全部化解掉后,待我去到你坠崖的那座山头探寻一二,说?不定能?找到你体内毒的源头。”
越兰溪张张口,元午打断她?的动作,“至于你要回哪里?,那是你的事情,我身为医者,这能?告诉你最好是不要奔波,避免死在半路上。”
眼神如同飞刀一般,柳棹歌侧头横过去?,表情阴晴不定。
元午看了他一眼,“方才那药,只?是最普通的安神药,不是化解你内力的药,要是化解内力这么简单,还?要绝世武功干什么。”
他停顿下,“还?有,管好你家这条疯狗,真是会?吓死人的。”
他现在想起来被?抓来的那个夜晚,他还?以为被?仇家找上门来了,直到看见了柳棹歌双眼赤红,精神错愕,如同被?夺了舍一般一直跪在越兰溪身边,他头一次觉得,一个年轻人可以这么可怕。
不想再回忆了,心有余悸,留下一张药方头也?不回的走了。
越兰溪眼神中明显带着不信任,看向顾九方,直到他无奈地点点头,她?才垂下眼睫,抱着落泪的王嬷嬷,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安慰。
柳棹歌注意到了那个眼神,目光看向顾九方,暗了暗,皮笑肉不笑,言辞毫不客气,“顾大人,天也?快黑了,还?是尽快回府吧。如今战事刚刚平定,走夜路难免会?多几分危险,保不准路上就?会?冲出来一个地痞子?,顾大人出门也?并未配备人手,要是从?我府中出去?,出了意外,那说?不定就?是一场恶战了,毕竟我的仇敌那么多,到处都是想要我命的人,到处都是想要抓住我把柄的人。”
打着为他好的说?辞,说?的却全是咒人的话。
越兰溪将他的心底所想看得透透的,怎么以前没有发现,他就?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
顾九方失笑,他可什么都没做啊,他也?忙了一天,也?累了,早就?该回去?了。
王嬷嬷也?一脸担心,“我今夜就?在这里?陪兰溪不回去?了,棹歌说?的对,夜路不安全,你又不会?武功,我让肖湖陪你回去?,你可别在出事了。”
顾九方朝越兰溪交代,“照顾好嬷嬷啊。”
“我们不走吗?”越兰溪茫然。
“走,等?治好了你的病就?走。”王嬷嬷将空间?留给他们俩,“没吃东西吧,我去?给你俩煮点东西。”
人一走,空气像是凝固一般,谁也?没有说?话,准确的说?,越兰溪在等?他开口,她?在等?一个解释。
“兰溪。”
柳棹歌开口,打破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扶着越兰溪坐下,“我记不得我如今几岁了,被?陛下带回来的之前的记忆全都记不得了。大概是七岁、也?可能?是八九岁,我被?陛下带回来,他认为我是裴寺之子?,对我百般折磨,我这副脸,不是我原本的样子?。”
他仰高头,将下巴处的一条不明显的长疤露出来,“当时还?小,陛下为了折磨我更有快感,每隔半年,便要派人为我削骨,让我戴面具调整我五官,让我越来越像那个人,之后我才知道,这副脸,是照着某个人的脸特制的。
每隔两日,便要泡药汤,后来我才知道,那是拿我来养蛊虫。。在十二岁那年,我加入了夜行军,不过是陛下折磨够我了,想要找个由头毫无声息地灭掉我,可惜的是,我没有死。十八岁那年,陛下除掉了魏相,他要施行新政,要有一个明面上的挡箭牌,于是又想起我来,我成了一个有权无实的摄政王。要杀谁,我去?杀;要钱,我去?要;要权,我去?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