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棹歌擦去?越兰溪流到鼻头的眼泪,“别哭。”
“李承安一直视我为眼中钉,在三月份,他联合我部下,对我进行合围,我逃到漆雾山中,遇到了你。我接近你没有目的,只?是因为上天要我遇见一个女子?,像是天神下凡,来拯救我。此前,我不懂何?为情爱,我也?不认为我会?有,因为陛下容不得我活太?长时间?。如果不是你救下我,可能?就?没有如今的我了,我不敢和你说?,害怕你知道了就?如同今日一般要离开我。”
越兰溪本就?是一个感性之人,她?只?是生气他骗她?一事,如今他的身世被?他说?得这么可怜,眼泪就?像是关不上的水闸一般,不停地往外流。
她?用双手捂住脸,躲开柳棹歌凑过来的手,带着鼻音,“你别过来啊,我可没有说?我原谅你了,我会?这么轻易原谅一个欺骗我这么久的人吗?你想得真美。”
正好王嬷嬷端着两碗鱼粥回来,看见越兰溪在哭,护犊子?的心立马涌上来,“咣”一下将两个碗重重放在桌子?上。
“柳棹歌,你怎么回事?我早就?想说?你了,只?是看在你对兰溪有情有义,兰溪也?对你有感情的份上,这件事才没有和你计较那么多。如今你还?想干什么?你觉得你的事情做的对吗?你们俩成亲了,还?成亲这么久了,什么样的事情让你瞒我家兰溪这么久?不就?是你是破摄政王吗?你觉得我们兰溪会?怕吗?会?在意吗?我告诉你,你这小子?,我家兰溪本来就?是威风凛凛的山大王,就?算没有遇到你,也?会?遇到更好的人你别扯我!”
越兰溪见王嬷嬷把自己还?说?生气了,看柳棹歌乖乖挨骂的模样,还?有一点怪心疼的,连忙拉了拉她?的一修,谁知道祸水东引,从?来没有骂过她?的王嬷嬷,边流泪便骂她?。
“还?有你越兰溪,你为什么在明明知道自己身体不适的情况下还?要出征,他顾九方是吃屎的吗?他徐右蒋小乙不知道是吃干饭的吗?那元午大夫说?了,就?差那么一点点,一点点!你就?离见阎王只?差一尺的距离了,你知道吗?从?小我就?教?你什么?命最重要!命最重要!你都忘了吗?”
王嬷嬷哭得伤心,眼泪怎么也?擦不完,提心吊胆了四?五日,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柳棹歌见不得越兰溪被?骂,想要拦住王嬷嬷,却被?越兰溪拉住。
越兰溪热泪盈眶,认真道,“王嬷嬷,我记着呐,我一直都记着的,我错了,你别生气了。”
“你说?,你出点什么事情,我怎么办?”
琉璃窗下,突然传来突兀的一声,是元午,“她?现在的情况不宜情绪过激。我只?是去?厨房拿点吃的,无意路过。”
窗下的元午并未停留,柳棹歌将?窗户支起来,只看见?一碗温热的汤药搁放在窗台上。
柳棹歌将?汤药端进来,“兰溪,我喂你罢。”
越兰溪不理他,朝着王嬷嬷撒娇,“嬷嬷,我要你喂我~”
挂在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柳棹歌垂下眼睫,竭力?维持着自己善解人?意的模样。
越兰溪悄悄抬眼觑了他一眼,看他明显地笑容落了下来,为不可察地哼了一声,随即转头,笑容满面地看着王嬷嬷,“嬷嬷,小?乙他们回来了吗?广陵城的事情处理好了吗?现?在天?寒地冻的,伤亡的士兵们要发足抚恤银,让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过个好年。还有”
“哎呦,好啦好啦,广陵城有徐右将?军在哪里坐镇,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京城这边,有九方在跑上跑下,再说了,这不是还有棹歌吗?”
王嬷嬷朝柳棹歌给了个眼神,“还真是不打不相识呢,当初你口?口?声声说要除掉摄政王,替天?行道,如今才知道棹歌居然就是摄政王。”
“兰溪啊,棹歌这孩子,我看不像传闻中那样暴戾,眼睛是不会骗人?的,我一个老婆子,很少接触他,不觉得他有多差,话少有礼。你是和他接触最多的人?,他性?子是什么?样的,你应该是最清楚的。”
柳棹歌听见?有人?为他说好话,心中一股暖流经过,感激地朝王嬷嬷看了一眼后?,目光期待地看向越兰溪。
刚哭过的眼睛湿漉漉的,加上他小?心翼翼地坐在椅子上,大气不敢出一声,完全看不出来他是在朝堂上叱咤风云的摄政王。
越兰溪偷偷看了一眼,却措不及防地对上了他的眼睛,眼尾微微泛红,素来温润的眼睛蒙上一层水汽,看上去?就像是被雨水打湿的小?猫。
她马上错过脸,余光却一直注意到他失落的表情。
“但是。”王嬷嬷继续说,“我也是不赞同棹歌的这种做法的,为人?坦荡荡,有什么?事情说清楚,说不清楚的,就用行动?表示清楚。只是你们如今已经结为夫妻,天?大的事情也应该好好坐下来谈谈,别怄着一股气,把自己身?体气着了,知道吗?”
“知道啦!王嬷嬷,你快回去?休息罢。”越兰溪大声回应。
柳棹歌马上站起来,忙不迭地吩咐门外的丫鬟,将?王嬷嬷照顾好。
目送王嬷嬷离开?后?,柳棹歌才折返回来,慢吞吞地挪到床边,表情凝重中带着紧张,像是等待宣判的犯人?。
他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越兰溪认真的看了他几眼,眼下的青黑,唇边的胡茬,身?上穿的衣裳也都是好几日前穿的,她也难得看到爱洁的他的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