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的姑娘一大早便来到这里,挽着肃色衣袖,坐在廊下青石案前,指尖捻着晾晒好的药草,竹匾里谈着切片的白术,搁在上头的竹匾里的,是一种从来没见?过的药草。
“徐丫头早啊。”张太医下完值,哈欠连天?地推开?院门,就看见?徐慕苓
“张伯伯,我在家中也没有什么?事,想着关于?神仙散的专治药只差一点点了,想着过来鼓捣鼓捣,看有没有什么?思路。”
这个姑娘长得干净,说话慢吞吞的,但胜在吐字清晰,为人?腼腆,说话总是抿着唇。
“徐将?军还未回来?”张行吃着这丫头带来的早膳,在宫中值了一整宿的夜,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爹回信,说是就这两日了。”
“行,你继续弄着,那温棚里面的紫罗草,这几日就可以收一茬了,你看你有什么?好点子,大可以放开?手脚,我先回房休息一下,累得很。”
“好。”
张行快要跨进房门时,身?后?传来徐慕苓的声音,带着些?羞赧,“张伯伯,”
张行等她说完。
“大皇子,大皇子的病情如何了?”
“不知道,这几日宫外来了一位名医,好像还是曾经救过大皇子的人?,现?在都是他在照顾大皇子,消息什么?的,我们自然也打听不到。”
徐慕苓微微失落,身?前的双手搅成麻花,呆呆地呢喃:“名医啊。”
地牢深埋在牢狱地底,终年不见?天?日,阴寒湿气裹着浓重的血腥气和腐霉味,扑面而来。昏黄火光忽明忽暗,将?狭长的甬道映得光影斑驳,石壁上渗出得水珠,嘀哒哒落在地面。厚重的玄铁牢门里,锁链拖地的刺耳声响偶尔传来,每一处都透着阴冷与绝望。
“来了。”
囚笼之?内,男子被粗重的玄铁锁链缚住手脚,衣衫褴褛,满身?血污,见?他进来,微微一愣,随即扯着嘴角发出凄厉怨毒的笑。
“小?杂种。没想到到最后?,你居然是个小?杂种,哈哈哈哈哈哈。”
柳棹歌站在囚笼外,唇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李承安,你还是命太硬了。”
李承安:“裴昳,我一定要看着你死了,我才会安心的。”
他挪动?一下形状怪异的腿,靠到墙边,抬起头,满眼的嘲讽与不屈,“听说越寨主来府中做客了啊,还真是稀奇,你做了这么?多坏事,怎么?报应就来得这么?慢呢?”
柳棹歌转动?扳指,目光微微一闪,走近,居高临下地睥睨着锁链缚住地狼狈之?人?,生鲜冷冽如冰:“谁给你说的?”
在这地牢中,他还能知道外面的事情,看来,还有后?手。
谁知李承安“扑哧”一声笑出来,“没想到罢,到处摇尾乞怜的狗,如今居然有了软肋,哈哈哈哈哈,真是可笑,你这样不人?不鬼的东西,居然也能有人?爱?”
他突然扑过来,见?骨的血淋淋的双手死死扒着铁笼,眼眶深凹,笑得张牙舞爪,将?他最不堪的过往一一说来,字字诛心:“你还记得,你身?上的刺青吗?你还记得当时你为了一顿饭,穿着那样的衣裳去?舞楼跳舞吗?啧啧啧,当时可是有好多人?都垂涎你呀,可惜,都被你杀了。还有,你还记得朱禄吗?你的那些?模样,他全部都画下来了,你的那些?烙印一辈子都洗不掉!你一辈子都别想洗清!”
话音落下,柳棹歌原本平静的眉眼,骤然泛起冷意。
四有出刀,他的尾指落地,牢种嘶厉声回响。
“裴昳,你说,我要是将?那册子全部送到越寨主那里,会发生什么??我很好奇。”李承安冷汗涔涔,却笑得撕心裂肺。
柳棹歌脸上最后?那点平淡消失殆尽,,周身?气压骤降,阴冷暴戾席卷周身?。他猛地抬手,死死掐住他无力?反抗的脖子,手指用力?收紧,力?道大到几乎要将?他的脖子拧下来。
“谁准你,提这些?事的?”
呼吸越来越困难,李承安却不服输,涨到几乎凸出来的双眼带着仇视,狠狠盯着他,说话艰难,“裴昳,你可以试试,只要我今天?死,晚上,那本册子就会传到越,越寨主那里。”
柳棹歌暴怒,却一直在?克制住自己的手,最终在?李承安得逞的大笑?中,将手中的剑狠狠插向他的左眼。
每一个字从柳棹歌的喉咙里?蹦出来,眼中的杀气几乎将整个眼眶覆盖,“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察觉到柳棹歌的不对劲,四有赶快上前,“殿下。”
柳棹歌躲开四有扶上来的手,“所有的刑再?给他上一遍,别弄死了。派人去?找朱禄,既然他如此信誓旦旦,那他一定在?京城,就算将京城翻个底朝天,也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他不敢赌,不敢想,如果那本册子被人交到了兰溪手中
头疼欲裂,柳棹歌扶着墙,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夫人!夫人,殿下回来了,他病了。”小丫鬟咋咋呼呼地跑到小院子来,越兰溪正?在?海棠树下架秋千。
闻言,越兰溪并不当回事,“病了?谁还没点病啊。”
小丫鬟:“可是,殿下他”
“好了,好了,快去?给我找几块木板来,这几块板子太脆了。”越兰溪打断,抬手挽了挽垂掉下来的袖边。
简简单单的一个小秋千,对越兰溪来说,简直是小事一桩。
坐在?小秋千上晃啊晃,越兰溪抓着秋千绳,心里?却不停地想着方才那丫鬟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