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兄嘟了嘟嘴,拽住了王兄的手腕,“我也不想多想,奈何每每前去服侍,他那副面上痛不欲生实则食髓知味的模样不知有多扫兴,我都怕自己下回起不来了。”
王兄就着被握住手腕的姿势,用指头轻抚他的脸,“我们已经入府,便是再难,这职责本分也定要尽到才行。”
“我心里也知道,但我的身子不中用啊。”林兄配合地将脸往前凑,“不如王兄你帮帮我?”
“你要我如何相帮?”王兄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他的腰。
林兄一个虎扑将人按倒在地,“你何必明知故问!”
二人幕天席地交缠起来。
一声满足的喟叹过后,林兄声线飘忽,“你说此事明明这般快活,且那康王又不是没有享受到,他又何必日日都做那番姿态?”
“世间便有那等男子,身体极喜欢,心里却极厌恶,天生如此,改不了的。”王兄声音也粗哑了些。
“折磨他,也折磨我们,这究竟是什么事啊。”林兄无奈地叹口气,发狠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你可要好好宽慰我!”
“好。”
从那天之后,每每不需要王林二人服侍赵构的时候,福贵都能见到二人的相会,而二人对话间的苦闷却是一日比一日多。
福贵再细一观察,第三位侍妾许是没人与其分担,竟比另二人还要憔悴不少。
于是,福贵在某日林侍妾单独哀叹的时候出现,一番交谈之后,自告奋勇给赵构荐了一位新侍妾,也就是旁边的朱祥。
朱祥本是福贵幼年的邻居,十五岁那年着凉发烧,却因家中祖母偏心不肯请大夫,以致烧坏了脑子。他的父母虽然借此分家,但另有其他子女,早年的怜惜也渐渐化作嫌恶,只能饥一顿饱一顿的混日子。
福贵因自幼与朱祥交好,故而知道他天赋异禀且不幕女色,岂不正合康王府的需求?
而朱祥若是能入康王府,只看几位侍妾的待遇,就算朱祥比不上,往后也再不用担忧衣食了。
朱祥被引入康王府之后,不用干活、没人打骂,吃得饱穿得暖,那叫一个开心,对福贵这个幼年玩伴更是言听计从。
轮到他服侍康王的时候,也乖乖听从同僚们的指点,严格按照他们的标准执行。但因为过于天赋异禀,赵构时常会昏睡一两日。
于是,朱祥不仅分担了同僚们的一部分工作,还额外给他们减轻了不小的工作量,得到了同僚们的大量好感。感情好了,空闲时候几人便爱凑在一起谈天玩耍。
朱祥的心智有损,实则不过是反应迟钝、并无多少分辨能力而已,却并没有什么不良的行为习惯,反倒很是听话,故而三人倒还挺喜欢教他些新的东西。
不过因为彼此的身份原因,三人教的正经东西有,不正经的也没少。
康王府里其他人都过得和谐又友爱,但是这座府邸的主人赵构却和众人截然不同。
从原本即将飞黄腾达的亲王一朝沦落成太监是一重打击,受伤之后无人关心是第二重打击,被限制在府中严加看管是第三重打击。
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放弃。身体残缺是惨事,但并无男嗣且不会再有后嗣,或许也能成为他的一个筹码。于是,他决定先养好自己的身体,再去图谋未来。
谁知身体上的伤刚刚痊愈,赵桓给他安排的侍妾便进府了,而且就在当晚便进了房服侍。
赵构极厌男子,更别提他如今伤了根本,眼前的人说是侍妾,实则他根本做不了主。
事情的发展也正如他所想,被安排的侍妾早得了吩咐,仗着赵构重伤刚愈且身体残缺以致体力减弱,轻轻松松地压制住了他。
从那以后,每一个夜晚,对赵构而言都是地狱。然而没有人会帮他,他只能一天天的熬啊熬,原本的翻身计划彻底成了泡影。
然后更令赵构崩溃的事情发生了,他厌恶极了这几个侍妾,但他的身体却渐渐习惯,甚至有了更多的贪念。
偏偏他的状态影响到了他的侍妾们,侍寝的质量每况愈下。心里厌恶,身体却因不满足而渴望,极度的对立令得赵构的心更是像被油煎。
直到新侍妾朱祥入府,他的天赋异禀,填满了赵构的空虚,甚至有时饱胀得令他暂且忘却另一种情绪。
奈何赵构不止这一个侍妾,他在朱祥身上得到的,却完全无法从其他人身上得到,还因为他们越发敷衍而恼怒又难堪。
负面的情绪叠加得太多,赵构对朱祥的渴求也不由得从厌恶的表象之中流露一二。
更巧的是,朱祥根据从其他侍妾身上学到的知识,精准地抓住了这一点。
一根筋的朱祥谨记自己的身份,侍妾就是要服侍赵构,于是用上了十二分力气,再于是便有了今天的报丧。
听完福贵的解释,殿中霎时静默了下来。
赵栎很努力地克制住脸上的笑容,才出声问道,“你是如何知道康王的想法的?”
“小的日日贴身服侍,察言观色便看出来了。”福贵垂头答,然后细细说了从哪些细节可以分辨赵构的喜好和心情。
赵栎看向袁异求证,他缓缓点头,“臣不知他说的康王喜好是否正确,但他口中所说的这些事情倒确有发生。”
赵桓跟着附和,“而且他说的好几个小习惯,康王确实有。”
赵栎点点头,又问,“那照你方才说的,康王之死与你并无干系,你为何要一同前来?”
赵构之死,直接责任人是朱祥,再深讨一点,问题也是出在赵构身上。毕竟是赵构给了提示,朱祥才更加用心履行自己的职责,谁料赵构没有自知之明酿成了这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