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一算,整件事除了朱祥跟福贵是邻居,又是由福贵引荐入康王府,跟他扯不上半点关系。
“小的来此,是想求官家放过朱祥。”福贵利索地朝着赵桓跪下,重重磕头,“朱祥心智不全,进入康王府犯下大错,皆是因小的而起。求官家放过朱祥,若有罪责,小的愿一力承担。”
朱祥侧头看了福贵一眼,毫不犹豫地跟着跪下磕头。
“行了!”赵桓没好气地摆手,“磕什么头求什么饶?既然康王之死,主因并不在你们身上,我还能不分青红皂白地给你们治罪?”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往后你们就去给康王守灵吧。”
“多谢官家!多谢官家!”福贵兴奋地再次连连叩头,朱祥有样学样地照做。
赵桓偏过头,吩咐袁异,“你赶紧将他们带回去,好生为康王收拾收拾,待我去见过爹爹,再安排人去处理他的后事。”
“臣遵旨。”袁异应道,带着福贵二人离开。
看着三人背影,赵桓微微叹了口气,“我兄弟虽多,却不想这一天便收到三份讣告,也不知爹爹得知之后又会如何伤心。”
要是将自己上扬的嘴角再往下压一压,这句话方才是真情实感。
赵栎暗自吐槽,然后微笑着附和,“皇帝说的对,所以我们还是赶紧去安慰安慰道君吧。”
赵构死了是个好消息,将三个儿子的死讯告知赵佶,看看他的反应却是赵栎更想看的乐子,他已经迫不及待了。
赵桓和旁边的赵有奕赵有恭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几人不再多言,加快脚步朝宝慈殿赶去。
来到宝慈殿,未及通报,宫女只道郑皇后已经在等着他们,便引着几人进殿。
正殿之中,坐着郑皇后和乔贵妃。
一行人各自行礼寒暄过后,郑皇后微笑着引入正题,“大郎孝顺有加,每有空闲便来探望你爹爹,今日带了有奕和有恭过来,可是有好事告诉他?”
“确有好事。”赵桓肯定地点头,然后问道,“爹爹此时可醒着?”
“是是是,他醒着呢!我这就带你们进去。”郑皇后起身带路,一行人默默跟在她身后。
看看内侍手中捧着的两个箱子,又看了看全程目不斜视、未曾多看箱子一眼的郑皇后和乔贵妃,赵栎心中有了猜测,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走进内室,门窗紧闭,明亮的烛光下,躺在床榻上的赵佶分外显眼。许是听见动静,他扭头朝众人看来。
嚯!赵栎略略惊了一下,距离他上回见到赵佶才几个月,但赵佶的面容那个皱巴憔悴,看着老了二十岁都不止。
“官家,大郎带着成国公和两位郡王来探望你了。”乔贵妃快步上前,笑盈盈地给赵佶掖了掖被子,“据说他们还有好消息要告诉你呢。”
“成国公赵栎!”赵佶咀嚼了会这个名字,才将视线转向赵有奕兄弟,阴沉沉地问道,“赵有奕、赵有恭,你们不是去了边关?莫非是贪生怕死逃回了京城?”
“令道君失望了,”赵有奕不卑不亢地答,“我二人回京,是因对战金军之时立下大功,种帅和成国公坚持要向官家请功,并严令我二人回京领赏。”
“我二人的爹爹都是顶天立地的伟男子,虽因奸人之故,仅幼年受了爹爹些许教养,我二人仍不敢因贪生怕死,便做下抛妻弃子、抛家舍业的窝囊事,来污了爹爹清明。”
从大殿之中,赵桓要带赵有奕兄弟来向赵佶告知赵楷赵枢的死讯,赵有奕便初步判断出赵桓对赵佶的态度。
然后赵构的死讯,赵桓对相关人员的惩处只有一项守灵,赵有奕对赵桓的心思领会得更多了些。
等到进入赵佶所处的这个房间,虽看着富丽堂皇、光彩照人,却仅有的几个宫女内侍都远远避在一旁,整间屋子更是弥漫着一股冷清和衰败的味道。
至此,赵有奕彻底明白了,赵桓对于赵佶这个生父的恨意,怕是和他一直记挂的杀父之仇也不遑多让了。
这种情况下,他还忍什么?针锋相对、指桑骂槐才是硬道理。
“金军对战立下大功?”赵佶却没心思关注赵有奕的讽刺,探着唯一能动的脑袋,急切问道,“你们和金人打,怎么可能赢?!”
“不好意思又令你失望了。”赵有恭呲出一口大白牙,“不仅斡离不进攻安肃军被打得灰头土脸逃回去,河东路的寰州、朔州和应州都已经被打下来了。”
“云州军同样攻了一回应州,不过比斡离不更惨,还没到应州城就被半道打了回去。如今河东河北皆在厉兵秣马,云州、幽州指日可待,不久的将来,燕云十六州便会在官家手上重回大宋的怀抱。”
赵佶眼前一黑,当年他在位之时,宋军被辽国打得屁滚尿流,花了无数银钱才买回数州,结果没几年又被金国全部夺走。
现在他儿子的军队对上金军半点不虚,不仅拿下数座城池,甚至连祖宗的心愿也都即将实现,他,他忍不了!
“你胡说八道!”赵佶嘶声喊,“赵楷和赵枢联系了斡离不,安肃军也有我的人听从他们调遣,金军怎么可能输?!”
在一众人惊愕的瞪大眼睛时,赵栎冷冷道,“果然是你怂恿他们俩叛国。”
“成国公何出此言?”赵桓惊讶地看向赵栎。
赵栎冷笑,“你放心不下自己的兄弟,让人多看顾着他们一些,然后就有人告知郓王,你向种帅下了置他于死地的命令,那些郓王身边时常关注他的,就是种帅安排的准备动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