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此时,宋乐栖都?不明确老人家究竟想要说什么,难道是有事?相请?
怕其?不好?言说,宋乐栖便想着出口安慰一番:“老人家勿忧,我今日来了,有什么能助你的地方,你尽可开口。”
果不其?然,见她有此一言,老妇人便道:“王妃明鉴,却?有一事?。那日恰逢家中男人外出卖些家产,途径城外密林,却?遇到两伙人正在厮杀,那将军以一敌多,后来不堪重伤昏了过去,我那男人也不懂谁是谁,却?听说北蛮人近日来犯,那些围杀之人穿着我们见都?没?见过的衣裳,这才?晓得,被人堵杀的多半是名将军,他?才?把人带了回来。”
“老妇懂些药理皮毛,给?他?潦草的治了伤,如?今人倒是醒了,却?像是不记得从前之事?。听闻王爷带领将士们击退敌人,我便想着,王妃若便宜可否将人领回去,给?将军们认一认?”
宋乐栖交叠的手紧紧攥着,老人家的每一句话都?令她更清醒一分。
待人话说完,她立即回问,“老人家,那人现在何处?可否劳烦带我去一趟?”
老人家点头回应:“自然!自然!王妃可与我一同前往。”
找了好?几日的人,杳无音讯,宋乐栖一时难以分辨真假,但哪怕只有细微渺茫的希望,她都?想去看看,即便不是邬悯,若是并州其?他?将军呢?
她在心中快速做好?心理准备,恰此时陆文处理好?先前的事?情过来,她小声?将事?情告诉陆文。
陆文如?一潭死水的双眸骤然亮起,他?盯着宋乐栖,像是确认什么。
宋乐栖微微点头,给?了他?肯定?的答案,旋即陆文又点了两名侍卫,几人与大娘一同离开,阿福与小君则留在原地施粥布衣。
一路上,宋乐栖脚步都?是虚浮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棉花上头。
大娘的房子与她们方才?说话的小路有些距离,几乎是在村子最深处了。
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雪,一脚踩进去半个脚高都?陷了进去,鞋袜被雪打?湿一半,凉意?自外到内慢慢渗透进脚尖,宋乐栖却?顾不得疼,她的步伐越来越快,大娘都?险些没?跟上。
大娘看出她的不寻常,却?什么也没?说,只是提醒:“贵人,当心脚下?有暗坑。”
“好?,多谢老人家。”宋乐栖终于是放缓了速度,提着裙摆认真看起路。
“那就是了——”大娘遥手一指,不远处坐落着一处茅屋。
宋乐栖应声?抬眸看去,她欣喜一笑:“劳烦大娘!”
大娘家的茅屋修的结实宽敞,屋内没?人,大娘走近利落开了锁。
门一开,裹了风雨的雪便吹在人脸上,宋乐栖今日没?戴风帽,头上已落了不少白,她迎着风,被眯的闭了双眼。
再次睁眼时,屋内已经大亮。
宋乐栖让陆文吩咐了两人在屋外候着,而后两人由大娘领着进屋。
屋里算得上亮堂,陈设简单干净,中间放着一张四方桌,墙边安了一张矮榻,榻旁搁着火炉,火炉上煨着药。
宋乐栖没?来及打?量完四周,就瞧见榻上安然睡着的男人,正是失踪多日的邬悯。
他?只露出个头,额角包着纱布,其?余身子掩在棉被下?头。
兔缺乌沉、时光流逝间,宋乐栖不敢去数,也不敢去想。
邬悯究竟离开多久,她心中只有个囫囵的概念,可她觉着,真的太久太久。
久到再见的那瞬间,她都?辨认了半晌。
长?期被压得喘不过气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宋乐栖长?舒一口气?,双肩骤然塌下?,整个人都?失去了支撑。
好?在大娘将她及时扶住,“他?已无大碍,只是记不清事?老婆子实在治不了。”
宋乐栖忍着眼角的泪,她站起身,旋即给?大娘行了大礼,“多谢老人家,救我夫君。”
千言万语,都?在那一句当中了。
趁着邬悯尚且睡着,陆文叫人回城去请了大夫。
失忆只因邬悯倒下时摔到了后脑,颅内有些淤血,只得施针散了那淤血,可最快也要月余。
宋乐栖询问了大娘,得知家里有空屋子,便随着邬悯在村中住下了。
邬悯身上的伤口慢慢愈合,记忆也一天天恢复。好?在,一切都?只是时间问题。
是夜,村中下?了一场大雪。
邬悯衣衫不整的在榻上半躺着,身上还缠着布条,宋乐栖坐在那四方桌前盯着他?发呆。
这些日子,邬悯发火的次数很是多,凶起来是宋乐栖从未见过的模样。
宋乐栖念在他?受了伤,一直憋在心头呢,可这也不代表,她就能被随意?欺负了。
思忖半天,她才?想了个法子,却?在喊邬悯的时候犹豫了,是以,这一字拖得很长?:“你……”
邬悯在目光中抬眸,神情恹恹的,“唤我何事??”
宋乐栖闻言收起撑着下?颌的手,她起身走近在邬悯面前蹲下?,“你可想起些什么?”
对于这一点,宋乐栖还是有些把握的,如?今邬悯连她叫什么都?喊不出,更何况,他?若真想起来,还会对她“呼来喝去”吗?她不信。
邬悯其?实已经能认出宋乐栖的身份了。
是那朵娇花,小时候就随时随地的哭,长?大了更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娇花。
可她又很倔强,在村中这些日子,寒冰似的冷水、没?干过的鞋袜和脾气?古怪无常的他?,都?没?能让小姑娘掉一滴眼泪。
但,这也是才?是昨日的事?情,没?有选择坦白,是因为他?自己还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