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乐焦躁不安捏着手询问?:“医生,他为什么会突然晕倒?”
医生推了推眼?镜,解释道:“根据检查和病史来看,主要是长期高?强度工作导致的极度疲劳,加上心理?压力?过大,身体发出了预警。谈总需要彻底休息,调整节奏,否则类似情况可能再次发生。”
明乐怔了怔,很快反应过来,低声道谢:“谢谢您,我们明白?了。”
医生点点头,又多交代?了几句,随即离开了病房。
明乐目光落回病床上安静的谈之渡脸上,他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多了几分脆弱,她看了几秒,轻轻对谈之庭使了个眼?色,两人默契地退出房间?,来到了走廊。
走廊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日光透过尽头的窗户,照出一片冷白?的光区,天光似乎略显阴沉。
明乐在?长椅上坐下,谈之庭则靠在?对面的墙壁上,抬手用力?抹了把脸,声音低沉地开口?:“其实我哥一直都是个要强的人。”
明乐微微抬了下眼?,无声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他从小到大,都严格要求自己,从来不敢有一丝懈怠,因为我爸是把他当?接班人来培养的,他自己也知道,所以放弃了自己的兴趣爱好,一心朝着大家?都满意的那个形象去靠拢。”
“他把所有属于自己个人的惰性、任性,甚至疲惫,全都锁起来了。”
“后来他正式接手集团,就更看不见人了,我有时候想?约他出来,哪怕只是喝一杯,都很难。他永远在?开会,在?出差,在?签文件。”谈之庭苦笑了一下,双眼?上抬,看着冰冷的天花板,“好像我哥的时间?,每一分钟都必须产生价值。”
明乐抬起头,望向谈之庭,问?出了一个她似乎从未深思过的问?题:“那你知不知道,他真正喜欢什么?”
谈之庭眼?神飘向窗外,回忆了片刻:“滑翔伞,他念大学时玩过,但后来被家?里知道了,爸妈严令禁止,说?太危险,毕竟是集团接班人,不能有一点损失,从那以后,我就再没见他提过,也没见他碰过。”
他忽然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明乐:“嫂子?,你有空的话带他去飞一次吧,我觉得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明乐目光再次透过玻璃窗看向病房内,谈之渡依旧安静地睡着,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阳光在?他锋利的侧脸上投下了浅浅的影子?。
半晌,她收回视线,垂下眼?眸,很轻地点了下头。
“嗯。”她应道。
他帮了她很多,让她开心,她理?应也让他开心一次。
在?谈之渡昏迷的时间?里,明乐和谈之庭已经开始着手滑翔伞飞行的计划,谈之庭去联系滑翔伞俱乐部,明乐则仔细罗列当?日所需的物品,从防风外套到防晒用品,一一收进背包。
等到谈之渡醒来后的第三天,两人站在?谈之渡的病房内,齐刷刷看着他。
谈之渡抬眼?,倦色未褪的眉间?轻轻一蹙:“你们,有事吗?”
“有事,大事。”谈之庭吊儿郎当?转着手里的车钥匙抢先?开口?,语气里压着隐隐的兴奋。
明乐紧跟着用力?点头,一双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还在?摩拳擦掌。
谈之渡微微扬起眉梢,眼?神里一点波动藏得很好。
“我们决定带你去——”谈之庭拖长语调。
“滑翔伞运动!”明乐迅速接上,声音清脆。
“就你和嫂子两个人。”
“对,和我一起!”明乐挺直脊背,下巴轻扬。
谈之渡的目光掠过一脸傲娇的谈之庭,又看向一脸骄傲的明乐,低下头,唇角难以察觉地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谈之庭见他哥似笑非笑,又不置可否的模样?,心里有些没底,不由凑近了些,支着屁股坐他床边:“到底行不行?你给个准话。”
“对啊,给个准话。”明乐学着他凑近,眼?巴巴地等着回答。
谈之渡只看向了自己的妻子?,停了停,声音低缓却清晰:“如果是和你一起,做什么都可以。”
从未见过自己哥哥如此直白?表露情感的谈之庭顿时语塞:“……”
脸瞬间?爆红的明乐:“……”
但当?事人已经答应,明乐就没再磨蹭,雷厉风行地安排起来。
谈之渡出院次日,两人便驱车前往郊外的滑翔伞基地。
俱乐部有专门的教练,但鉴于谈之渡之前有过滑翔的丰富经验,他执着的没有要教练,坚决自己带明乐。
“起飞时要有一段助跑,不能犹豫,更不能中途减速或跳步。”站在?起飞坡顶,谈之渡从身后环住明乐,为她检查胸前的座带扣环,声音平稳地灌入她耳中,“飞行中记住,绝对不要主动去碰伞绳,身体放松,交给我。降落时听我指令,抬脚缓冲。”
明乐像个学生一样?认真听着,屏息凝神,将?他每一句话都听进心里,还重重点了下头。
“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谈之渡微微偏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明乐耳畔。
耳廓传来一阵酥痒,明乐睫羽轻颤,嗯了一声。
下一秒,谈之渡低沉的口?令响起:“跑——”
明乐随之奋力?向前冲去。
风声骤然灌满双耳,心跳像鼓点,几步之后,脚下猛地一空,失重感瞬间?攫住她,明乐本能地攥紧操纵带,指节略微发白?。
“别怕。”谈之渡沉静的声音紧贴身后传来。
这句话仿佛有魔力?,明乐极速的心跳渐渐平息下来,失重感快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悬浮的轻盈,感觉像是被风托着飘在?半空中,视野被无限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