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是吓唬他们呢,要不他们哪肯走啊。”地上的水还没清完,钟岑抓起拖布就往下水道赶。
谢婉空欢喜一场,当即就哭了。
钟岑一边干活一边给她分析,“不用太沮丧,虽然责任在我们,但如何赔偿,也不是他们说了算的,需要双方坐下来协商。我估摸着像这种老楼,重新装修一下,有个四五万差不多就够了。”
谢婉红着眼睛,“他们要是不同意协商呢?”
一共泡了两家,一家十万,这跟要她的命没区别。
钟岑拖累了,撑着拖布直起腰,说道,“不行就走法律程序,我就不信能判二十万。”
谢婉想到打官司就一个头两个大,本来还想帮妹妹把学费凑齐,这下估计兼职的钱一分都剩下不了,顿时开始懊恼自己昨早的大意。
可木已成舟,他们没有时间浪费,快速把家里收拾了一下,就去逐家协商了。
一圈走下来,胖女人家还是维持先前的态度,要求赔钱,另外一对夫妻倒是在钟岑的吓唬下松了口,因为隔着胖女人家,他们的房子受灾并不是很严重,只需要把洗手间重新翻修下即可。
钟岑亲自去看了眼,给他们转了一万五千块钱,当然,这笔钱走的是他自己的账户,他没把实际数字告诉谢婉,怕谢婉上火,也不打算让她还了,在他看来,他的就是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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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常
从邻居家出来,天已经黑了,谢婉看样子应该一天都没吃过东西了,钟岑直接带着她下了楼。
虽然是老小区,但是地段不错,附近有好几家小餐馆,这个点正是热闹的时候,都在营业,钟岑问谢婉想吃什么,谢婉摇摇头说自己没胃口,于是钟岑就自作主张,带她去吃了重庆小面,还点了几个小菜。
钟岑知道她还在为胖女人那家不肯让步而忧心,但是人是铁饭是钢,不吃东西哪行,就劝,“船到桥头自然直,即使打官司,像这种民事纠纷,到头来大多数还是让私下调解,只要我们不松口,他们早晚会妥协的。”
谢婉听了这话发出一声绵长的叹息,没什么信心地说,“但愿吧。”
钟岑拿起一次性筷子拆了包装递给她,问道,“不相信我?”
这次谢婉的神情倒是不那么麻木了,还说谢谢他,给他添麻烦了,一副很过意不去的样子。
正巧这个时候服务生把面端来了,钟岑趁机就提了要求,让她吃东西,谢婉还是不怎么有胃口,但是也硬着头皮吃了几口,给了他这个面子。
但其实钟岑并没有嘴上说的这么乐观,去了胖女人他们家一趟他有注意到,他们也并不怎么好过,还有一个瘫痪在床每天吃药的儿子。如果真的赖上他们,也是很难摆脱的。
钟岑一边吃着面,一边就在替谢婉想着对策,他甚至都在想,倘若到最后真的不行,他就再替她把这钱掏了,也不让她知道就是了。
陷入沉思的他没有注意到手机有电话打进来,而且还不止一个,因为在病房陪护的时候,手机有时响会吵到楚妍,所以钟岑干脆就设置成了静音,结果时间一长,他就给忘了。
两人吃完饭,趁着夜色不错,又在楼下坐了会儿,也不干什么,就是随便闲聊,快十点了才上楼。
钟岑今夜不打算回医院了,他打算留下,就住在谢婉家,目的是为了明天早上帮她搬行李,否则来回太折腾了。
出租房的地板都泡的不像样子了,房主来过,要他们给重新装修,面积大,耗时长,钟岑就想着他总不在家,让谢婉住到他那去,比一个人住宾馆安全,正好和老妈彼此做个伴,而且她们也聊得来。
直到上了楼钟岑才有机会看眼手机,他本想给老妈打个电话告诉一声这里的情况,不料竟然看到屏幕上有好多个未接电话,都是楚妍打来的,最近的一通是十分钟前,之后就没有了,而一般这样,就是代表生气了。
钟岑趁着谢婉洗澡的功夫,忙给她回了过去,等楚妍接通的过程中,钟岑听见自己的心跳特别快。
他是真的有点慌,关键压根没想到楚妍会联系他,还联系这么多次,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说好了晚上有很大可能不回来的,楚妍也没说什么,难道那不是默认,是生气啦?
钟岑猛的拍了下脑门,为自己的愚蠢感到了后悔。
于是在楚妍接通电话的时候,他把一切都免了,直接解释,说着说着,钟岑突然停了下来,因为,他发现那边不对劲,一点动静都没有,他‘喂’了几声,想确定一下楚妍有没有在听,如果她没听,那刚才的话都白说了。
“你说吧,我听着呢。”
楚妍意外的在,而且声音听起来还挺平和的,并不像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钟岑松了口气,在他的印象里,楚妍不是个会隐藏情绪的人,所以他没有丝毫怀疑就相信了,言简意赅地说道,“家里这边出了点事,把邻居家的房顶泡了,我一直在收拾,没看手机。”
楚妍‘嗯’了声,回道,“没关系,我也没有别的事,就是问问你在干嘛,那你忙吧,早点休息。”
说着就要挂断。
钟岑太不适应她的懂事了,甚至有点脊背发凉的感觉,想也没想的叫住她,“你……不高兴了?”
“没有啊。”
楚妍否认的极其自然。
钟岑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就这么挂断,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楚妍实在太诡异了,还想说点什么,对方却没给他机会,下一秒,嘟嘟嘟地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