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走了。
祁同伟一个人在接待室里站了很久。
直到陆亦可推门进来。
“祁厅,十点有个会。”
“知道了。”
他端起茶杯,把凉水喝完。
下午三点,祁同伟开车去了大风厂。
厂子已经停工很久了,门口那块牌子被风雨打得掉了漆。
郑西坡在门卫室里听收音机。
看见祁同伟,他把收音机关了,站起来。
“祁厅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
郑西坡给他倒了杯茶,搪瓷缸子,缸子里面是深深的茶垢。
“厂子现在什么情况?”祁同伟接过缸子。
“还能什么情况,就那样。拆迁的事拖着,工人工资欠着,地皮上长草了。”
“蔡成功那边呢?”
“那小子跑了。”郑西坡呸了一口,“欠了一屁股债,人影都找不着。”
祁同伟看了看窗外。
厂房窗户都碎了,院子里堆着废铁和垃圾。
有一根烟囱孤零零地竖着。
“老郑,你在大风厂多少年了?”
“三十七年。十六岁进厂,现在五十三了。”
祁同伟没说话。
五十三。
他也五十三。
“陈岩石最近来过吗?”他问。
“陈老上个月来过一次,坐了坐就走了。他身体不太好。”
“他住哪?”
“还是那个老房子,民主路那边。”
祁同伟点点头。
他把搪瓷缸子放下,站起来。
“老郑,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哎,谢谢祁厅长。”
郑西坡把他送到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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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出去一段,祁同伟从后视镜里看见郑西坡还站在那儿。
一个干瘦的影子,站在一个破败的厂门口。
民主路那片都是老房子,红砖墙,五六层高,没电梯。
陈岩石住在三楼。
祁同伟到的时候,门是开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