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诏狱日日有人入狱,夜夜有供词传出,朝堂百官从最初的忌惮,变成了深入骨髓的畏惧。
无人敢与刘植攀谈,无人敢在背后议论东厂,无人敢触碰他定下的规矩。
整个大靖官场,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不久,刘植的目光,顺理成章地就遥望向了千里之外的北境。
北境……苏王府,那里才是皇帝陛下的心头大患,也是大靖朝最为稳固的边境。
若是苏王府一旦有了异心,足以撼动大靖朝皇帝的根基。
在刘植认知和眼里,既然有隐患,那就必查。
无需皇帝陛下下旨,刘植主动上奏。
言北境农事革新,兵权集中,需要东厂亲临巡查,核实吏治民情,杜绝暗患,稳固边关防线。
奏折递入养心殿,正中皇帝之意,所以,他只看了一眼,当即准奏。
裴钧豪早在苏梓凝去了北境之时,就有了要制衡北境势力的心思,只是碍于苏王爷戍边功绩,不好主动猜忌打压。
刘植主动请缨,恰好遂了他的心意了。
于是,东厂督主刘植,带三百东厂精锐缇骑,离京北上,巡查北境全境。
权限,至高无上,风头无两。
这道入噩耗般的消息,传回北境王府时,苏梓凝还在巡查样板田庄稼的长势。
“小妹,如你所料,刘植来了。”苏子安手持密报,面色凝重,急匆匆寻来。
苏梓凝闻言,神色平静无波,“他何时动身的?现在走到哪里了?”
苏子安呼吸有些急促,道,“已经离京三日了。据传,如果他们日夜兼程的话,不出五日,便抵北境城门。
咱们的人说,此次来北境,他带了三百东厂缇骑,皆是常年办案,杀伐果断的精锐。”
站在苏梓凝身边的苏婉,这段时间的历练,早已经不是从前那般性子和头脑了,闻言,不觉插嘴道。
“大哥,长姐,此人亲赴北境,绝非例行巡查那么简单。京城无案可查,他此番前来,就是冲着咱们苏家,冲着北境兵权粮草而来的。”
苏子安微微点头,“是啊,就是冲着咱们苏家和北境来的。”
“那……那可如何是好啊?大哥,”苏婉有些急了,也惶恐,“那咱们就坐以待毙不成?”
苏梓凝扔掉手里的一颗稗草,轻哼一声,“他要来,便让他来。北境现在……虽然不敢说干净得连苍蝇蚊子没有一个。
可经过这段时间得整顿,吏治干净,农事透明,粮草台账清晰,军营军纪严明,我们无愧于君心,无错处可诟病,他敢欲加之罪,咱们就敢跟他斗到底。”
苏子安道,“可东厂行事不讲规矩,刘植为人阴狠偏执,最擅长鸡蛋里挑骨头。
哪怕一丝微小疏漏,到他手里,都会无限放大,变成谋私,擅权,暗蓄势力的罪证。”
苏梓凝冷笑,“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沉住气。他要查账,我们全盘公示。他要查军,我们敞开布防。他要查民情,我们任其探访。
坦坦荡荡地在北境戍边,他若循规巡查,我们以礼相待,他若刻意构陷,我们见招拆招,给他一个迎头痛击,还以颜色。”
短短几句话,稳住了兄长和小妹的心。
时间过的很快,几日之后,北境城门大开,全城戒严。
不同于以往朝臣巡边的锣鼓仪仗,百官迎送,刘植北上,全程低调肃杀,无半分排场。
正午时分,一队黑衣人马出现在官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