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书画村>从特种兵开始的诸天之旅 > 第124章 政变(第1页)

第124章 政变(第1页)

吴曦叛变的消息是在八月十七的深夜抵达临安的。

不是塘报,不是军报,是一封从利州路飞马逃回来的密奏。四川宣抚使程松的笔迹,潦草到几乎认不出来,写满四页纸,每一页都有被水渍洇开的墨团。送信的幕僚是程松的心腹,一路跑了七天七夜,换了十一匹马,过汉中时累死了一匹,到临安城下时整个人从马背上滚下来,膝盖跪在地上磕出两道血印子,嗓子已经哑得说不出完整的话。他把那封密奏举过头顶,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来三个字:“吴曦……反了。”

密奏送进枢密院的时候,苏师旦正在值夜。他拆开信只看了三行,手就开始抖。全部看完之后,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缓缓站起来,脸上的表情让旁边的小吏不敢开口问一句话。他对小吏说了一句“备轿”,然后犹豫了一下,又说——“去史府。”

史弥远的府邸坐落在临安城清波门内,是一座外表看起来极为普通的宅院。门脸不大,檐角不高,门前也没有石狮子——只有两棵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老槐树。临安城的权贵们都知道,这座宅子的主人是礼部侍郎兼资善堂翊善,是当今皇子赵昀的老师,是杨皇后在朝中最信任的人。但他们也知道,史弥远极少在朝堂上公开表态,从不与韩侂胄正面冲突。韩侂胄权势熏天的时候,史弥远在礼部安安静静地批公文。韩侂胄加封太师、平章军国事的时候,史弥远上了一道贺表,措辞规矩得挑不出任何毛病。韩侂胄在政事堂召集众臣商议北伐大计时,史弥远每次都坐在角落里,偶尔言,说的都是“太师英明”、“陛下圣明”之类的套话。他像一条沉在深水里的鱼,水面上的风浪再大,也看不出他的位置。

但临安城里也有人注意到另一件事。自从北伐陷入僵局,韩侂胄的威望开始从顶峰缓慢下滑的时候,史弥远府上夜访的客人忽然多了起来。来的人都不是什么显赫人物——御史台的低级言官、枢密院里接触军报的小吏、后宫杨皇后身边的女官的亲戚。这些人单独看都不起眼,但把他们串在一起,就是一张覆盖了朝堂、枢密院、御史台、后宫的网。这张网每天都在收紧,而韩侂胄浑然不觉。

苏师旦深夜来访的时候,史弥远还没有睡。书房里亮着灯,桌上摊着一本《资治通鉴》,翻到的是唐纪·甘露之变那一页。史弥远把苏师旦迎进书房,屏退左右,亲自给他倒了一杯冷茶。苏师旦没有碰茶杯。他把程松的密奏放在桌上,用手指推了过去。史弥远接过来,一页一页地看完。看完之后,他把密奏轻轻放回桌上,面上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愤怒的表情,只是沉默了片刻。

“确定了?”史弥远问。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一件早已预料的事。

“确定了。”苏师旦的声音干涩,“吴曦自称蜀王,改元,置百官。大散关以西,全部姓吴了。”

史弥远走到窗前,背对着苏师旦。窗外的槐树在夜风中沙沙作响,月光透过叶隙洒在窗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银斑。他站了很久,久到苏师旦以为他不打算说话了,他才缓缓转过身来。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但苏师旦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极深的、压抑了许久的亮光。那不是愤怒,不是恐惧。那是猎人在漫长等待之后,终于看到了猎物露出破绽时的光芒。

“韩太师知道了吗?”

“密奏先进了枢密院。我压了。”苏师旦的声音压得更低,“先来见你。”

史弥远点了点头。

接下来三天,临安城表面上风平浪静。韩侂胄照常上朝,照常在政事堂批阅公文,照常接见前线回来的信使。他不知道那封密奏的存在。苏师旦没有告诉他,枢密院里经手过那份密奏的人都被调了班。与此同时,史弥远的书房里,一场政变正在以极快的度被组织起来。参与的人不多——史弥远本人、杨皇后的心腹宦官、御史中丞、殿前司的一个副都指挥使,以及几个对韩侂胄不满的中级言官。没有一个是宰执级别的大人物。史弥远不需要大人物。他需要的是关键位置上的人——掌握宫廷宿卫的人、能直接接触皇帝和皇后的人、能在御史台动弹劾的人、能调得动一队禁军的人。

杨皇后的态度是政变最关键的一环。杨皇后与韩侂胄的矛盾由来已久。当年韩侂胄反对立她为后,她一直记在心里。后来她的外戚族人多次求官被韩侂胄驳回,矛盾就更深了。但这些都是旧怨,不足以让她下决心除掉一个权倾朝野的太师。真正让她下定决心的,是吴曦叛变带来的恐惧——如果韩侂胄不倒,吴曦叛变的责任就会牵连整个主战派,而主战派一旦被金国追究,她的皇后之位、她养子赵昀的皇子之位,都可能保不住。她必须把韩侂胄推出去当替罪羊,才能与这场失败的北伐划清界限。

八月二十,杨皇后在慈宁宫召见了史弥远。谈话的内容没有任何记录,但史弥远出宫的时候,袖子里多了一道密旨。密旨的内容很简单——授权史弥远“便宜行事,以安社稷”。这道密旨没有经过中书省,没有经过枢密院,没有经过任何法定程序,上面盖的也不是国玺,是皇后的私印。从法理上说,这道旨意根本不成立。但史弥远不需要法理。他需要的只是一个事后能拿得出手的说法——“奉皇后懿旨行事”。至于这道懿旨是否合法,那是政变成功之后才需要解决的问题。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八月二十三,凌晨。临安城还在沉睡中,西湖上晨雾弥漫,苏堤的柳树在雾中若隐若现。韩侂胄的府邸里,仆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今天有大朝会,太师要早起更衣,要批阅昨晚送到的一批紧急公文,要在上朝前召见几个前线回来的将领。韩侂胄穿好了朝服,戴上了那顶标志性的貂蝉冠,腰间佩着先帝御赐的玉具剑。他在铜镜前照了一眼,整了整衣领,然后像往常一样迈步出门。

轿子走到涌金门外的时候,忽然停了。

韩侂胄掀开轿帘,看到前方晨雾中站着一排禁军。不是平时的巡逻队——这些人全副武装,刀已出鞘,盔甲上凝着露水,显然在这里等了很久。为的是一个殿前司的中郎将,名叫夏震,是杨皇后娘家的旧人。夏震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而机械,像在背诵一段事先拟好的话。

“太师,有人弹劾你‘养虎为患,乱国引虏’。臣等奉旨,请太师到政事堂对质。”

“奉旨?”韩侂胄的声音骤然拔高,手按在了玉具剑的剑柄上,“什么旨?陛下从未下过这样的旨!你们假传圣旨——”

他没有说完。一柄刀从轿子侧面捅了进来。刀很薄,刃口极锋利,从肋骨之间斜着往上刺进去,刺穿了肺叶和心包。韩侂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那截刀尖,刀尖上的血沿着血槽流出来,滴在朝服的绯色绸缎上。绯色朝服染了血,颜色反而更深更好看了——这是一个轿夫后来对人说的,他说韩太师的血流在朝服上,远看像是官袍上本来就有的花纹。

轿子里传来一声极短促的闷哼。然后是刀抽出去的声音,然后是身体倒在轿厢底板上的沉闷声响。整个过程不过十息。当韩侂胄的尸体被从轿子里拖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还睁着,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而是难以置信——到死他都不相信有人敢在临安城里杀他。他是太师、平章军国事、都督中外诸军事,是先帝的外戚,是当今天子的曾祖辈姻亲,是大宋立国以来第一个同时集齐这三个头衔的权臣。他昨天还在政事堂里对着满屋子官员挥斥方遒,今天凌晨就在涌金门外的晨雾里变成了一具还温热的尸体。杀他的人用一块粗布裹了他的尸身,抬进了一辆早已停在旁边的牛车里,盖上稻草,悄无声息地运走了。

这一切都生在极短的时间内。涌金门外的街道上甚至连一个目击者都没有——史弥远的人提前一晚就以“禁军演习”为名封锁了太师府周边三条街。

当天上午的朝会照常举行。赵扩坐在龙椅上,面色苍白,眼眶微红。他不是不知道生了什么——杨皇后已经在朝会前派人告诉了他。但他能说什么?他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习惯了在权臣的影子里生活。韩侂胄在的时候他听韩侂胄的,现在韩侂胄死了,他也没学会自己做主。

史弥远出班,双手捧着一道奏章,声音洪亮而沉稳:“陛下,臣史弥远弹劾前太师韩侂胄。其罪有三:一曰轻启边衅,以国运为赌注,贸然北伐,致使三路大军丧师辱国;二曰养虎为患,重用吴曦,授以蜀口兵权,而吴曦狼子野心,早已暗通金虏,终至叛国称王;三曰欺君罔上,屡次夸大捷报,隐瞒前线实情,以将士枯骨铺就自身权位。”

他每说一条,殿中就响起一阵附和之声。那些昨天还在韩侂胄面前歌功颂德的人,此刻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他们是早就看不惯韩侂胄的忠直之臣。

史弥远奏完,殿前司的夏震出班跪下,铠甲铿锵作响:“启奏陛下,罪臣韩侂胄已于今晨伏诛。其级已依制函封,请陛下圣裁。”

赵扩的嘴唇动了动。他看着满殿跪倒的群臣,看着史弥远那张平静而恭敬的脸,看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空,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轻了,殿门口的起居注官没有听清,只能按惯例记了四个字——“上默然,久之。”

级送往金国的事,是史弥远一手操办的。

政变的当天下午,他就在政事堂召集了礼部和兵部的留守官员,开门见山:“金人之所以迟迟不肯议和,就是因为韩侂胄主战。现在韩侂胄已死,大宋的诚意已经摆出来了。级送抵中都之日,就是两国重启和议之时。”没有人敢反对。韩侂胄的头颅被装进一只檀木匣子里,函封,盖上枢密院的大印,由六百里加急送往金国。

史弥远站在政事堂的窗前,看着那匹驮着檀木匣子的快马消失在临安城北的官道上。他没有笑,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他只是转过身,对着满屋子战战兢兢的官员,用一种极平淡的语气说了几句话。

“北伐结束了。从今日起,大宋与金国议和。”他顿了顿,“诸位放心。本相不是韩侂胄,不会拿大宋的国运去赌一场打不赢的仗。”

消息传到前线的时间,比送级的快马晚了三天。宋军各路在接到政变消息后纷纷停战。郭倪在宿州城下接到命令时,沉默了很久,然后下令撤军。他的部队在撤出阵地时,城头上的金兵没有放箭,只是默默地站着,看着这支围了他们两个月的军队拔营北去。有人看到纥石烈执中站在南门城楼上,独眼望着潮水般退去的宋军,面无表情,手里那碗茶从热喝到凉,始终没有放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薛叔似从邓州撤围。撤围时他命令部队把营寨全部烧掉,不留一木一钉给金人。火光映红了唐河水面,完颜匡站在邓州城头,看着远处的火光,将手中的茶壶慢慢放在垛口上,转身下去了。

程松在大散关接到政变消息后,连夜离开了西路军大营。他知道吴曦已经叛变,自己这个“四川宣抚使”从头到尾就是一个空壳。他走的时候没有带任何护卫,只骑了一匹马,带了两件换洗衣裳。大散关的守军看着这位名义上的主帅消失在秦岭的山道中,没有人拦他,也没有人送他。

吴曦在兴州接到韩侂胄死讯的时候,正在他的“蜀王府”里大宴部下。酒酣耳热之际,亲兵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他放下酒杯,沉默了一瞬,然后忽然大笑。他对满座心腹说:“韩侂胄死了,临安来不了人了。蜀地,稳了。”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他不知道的是,他手下的几个部将已经接到了史弥远暗中送来的密信。信上的内容很短——“杀吴曦者,封侯。”

而在山阴镜湖边,陆游听到韩侂胄的死讯时,正在院子里给那棵老梅树浇水。他拄着拐杖站了很久,然后慢慢走回书房,关上门,把之前写的那一沓歌颂北伐的诗稿拿出来,一张一张地看。他看到那写了“韩公奋起承天意”的诗,手指在“韩公”两个字上摩挲了许久,然后把诗稿整整齐齐地叠好,压在了砚台底下。他没有烧掉那些诗。他只是又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句——“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这是他年轻时在南郑前线写过的句子。五十年了,还是这两句最贴切。写完之后,他放下笔,望着窗外镜湖的秋色,老泪无声地淌下来。北伐结束了。

而在铅山瓢泉边,辛弃疾站在窗前,把那份韩侂胄被杀的邸报捏在手里看了很久。然后他放下邸报,走到舆图前,手指沿着金国北境的那条红线缓缓划过。草原上的那片红色,在舆图上沉默着,安静着,像一头正在消化的巨兽。他忽然想起了完颜洪烈在临安说过的那句话——“如果金国倒了,下一个就是大宋。”他当时觉得这句话是恫吓。现在他觉得,这句话可能是一句被所有人忽略的实话。而大宋刚刚亲手杀了唯一一个敢于北伐的人。

窗外,江西的秋雨下了整夜,天井里的青苔被雨水浸得油亮。辛弃疾就那么站在窗前,从黄昏站到深夜。他的背影被烛光投在墙壁上,一动不动。北伐的火把灭了。北方的红旗还在飘着。

喜欢从特种兵开始的诸天之旅请大家收藏:dududu从特种兵开始的诸天之旅小说网更新度全网最快。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