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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金国反应(第1页)

中都,大兴府。

檀木匣子是在九月初三的黄昏送到的。押送它的是一队南宋禁军,带队的是史弥远的心腹、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夏震。他们从临安出,走的是官道,沿途每过一处驿站都提前清道,不许任何人靠近。匣子用三层锦缎裹着,外面套了防水的油布,再装进一口封了铁条的木箱里,箱盖上盖着枢密院和礼部的双重火漆。夏震本人一路上都没睡过踏实觉——不是怕金人,是怕匣子里的东西在途中出什么差池。史弥远在他临行前只交代了一句话:“匣在人在。匣丢了,你也不用回来了。”

金国方面负责接应的官员在淮河北岸等了两天。他们是完颜安国从陕西调回来的一队礼部旧吏,带队的叫完颜阿喜,是完颜宗室旁支,在大金礼部挂了个员外郎的虚衔,平时管管祭祀、国书之类的闲差,从来没办过这么大的事。完颜阿喜看到夏震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宋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恐惧,不是屈辱,而是一种紧绷到极点的麻木,像一个人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舌根底下,生怕一开口就全吐出来。

“东西呢?”完颜阿喜问。

夏震没有答话,只是回头招了招手。四个宋兵从马车上把那口木箱抬下来,放在地上,然后退开三步。夏震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钥匙,蹲下去打开木箱,揭开油布,解开锦缎,露出了那只檀木匣子。匣子不大,深紫色的檀木在秋日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幽光,上面贴了一张封条,写的是“大宋罪臣韩侂胄级,函封待验”。

完颜阿喜围着匣子转了一圈,没有急着打开。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三个月前,他跟着完颜洪烈在临安都亭驿住着的时候,韩侂胄曾经派人送过一桌酒菜到驿馆,说是“聊尽地主之谊”。当时完颜阿喜觉得这个南宋太师跋扈得不可一世,送菜都只派下人,本人连面都不露。谁能想到三个月后,这个人就装在一只檀木匣子里,被他自己的人送到了淮河边上。

“打开。”完颜阿喜说。

匣盖掀开的那一刻,在场的人都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石灰味。韩侂胄的头颅被石灰腌过,面容保存得还算完整,皮肤呈蜡黄色,眼睑半闭,嘴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话,但被永远定格在了这个表情上。完颜阿喜低头看了片刻,然后合上匣盖,在交接文书上签了字。

“送中都。”

从淮河到中都,快马走了六天。匣子在中都城门口被完颜安国亲自接走,直接送往枢密院。完颜安国在枢密院的密室里打开匣子,验明了韩侂胄的面容——他在边境对峙多年,虽然从未面对面见过此人,但画像看了无数遍。那张脸和画像上的脸一模一样,只是瘦了些,老了点,但确实是韩侂胄本人。完颜安国把匣子重新封好,派人去请完颜洪烈。

完颜洪烈是当天傍晚从中都城外的大营里赶回来的。他刚从北境边墙巡视回来不到十天,靴子上还沾着边墙的黄沙,脸上的皮肤被朔风吹得粗糙泛红。他走进枢密院密室的时候,完颜安国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窗外的暮色把他枯瘦的身影拉得很长。

完颜洪烈看了一眼桌上的檀木匣子,又看了一眼完颜安国的背影,没有急着问话。他走到桌前,自己动手打开匣盖,低头看了很久。石灰的味道刺鼻,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在看韩侂胄那张定格在半闭眼、半张嘴表情上的脸——那张脸他见过。三个月前在临安都亭驿,这张脸坐在他对面,用那种跋扈而自信的语气说“北伐,我势在必行”。现在这张脸不会说话了。

“验过了?”完颜洪烈合上匣盖,声音很平静。

“验过了。”完颜安国转过身来,“是他本人。”

完颜洪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看匣子一眼。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北边怎么样?”完颜安国问。

“还是老样子。边墙对面很安静。”完颜洪烈说完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语调比刚才低了一些,“太安静了。”

完颜安国知道“太安静了”这四个字在大金北境意味着什么。新明党吞了西夏之后,在边境上安静了一年多。不进攻,不骚扰,不谈判,不派使节,没有任何动作。这种安静不像和平的安静,更像一头巨兽在吞咽食物时的安静——不是不动,是在消化。等消化完了,它就会动。完颜安国有时觉得,北境的边墙就像一条拦在洪水面前的堤坝,堤坝后面的一切都还照常运转,但堤坝本身已经在微微颤。

“南宋那边呢?”完颜安国问。

“史弥远上台了。主和派全面掌权,主战派被清洗。”完颜洪烈淡淡地说,“吴曦叛了,蜀口暂时姓吴。但史弥远不会放过他——应该已经在动手了。”

“这样一来,”完颜安国缓缓走到舆图前,“南线算是稳住了。”

“稳住了。”完颜洪烈也站起来,走到舆图前,与完颜安国并肩而立。两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舆图最北端——那片被标记为红色的区域。沉默了一会儿,完颜洪烈伸出手指,点在那片红色区域的边缘上,“安国,你想想——韩侂胄的人头,如果放在一年前送到中都,满朝文武一定会当成天大的喜事。南北对峙八十年,从来没有哪个南宋权臣的脑袋被函封送到大兴府。可现在呢?你我现在站在这里,看着这只匣子,心里有几分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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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颜安国没有回答。因为他确实没什么喜意。韩侂胄死了,大金少了一个南线的威胁,但这只檀木匣子改变不了北境边墙对面那片沉默的红旗,改变不了贺兰山铁场里昼夜不熄的炉火,改变不了被整编成“人民武装夏州骑兵师”的西夏铁鹞子正在练习的新式冲锋战术。如果把大金的处境比作一个被两头拉扯的羊皮筏子,韩侂胄的死只是让南边那头拉扯的手松了一些——但北边那头的手还在,而且越收越紧。

“史弥远想要什么?”完颜安国问。

“和议。”完颜洪烈说,“越快越好。他怕我们趁蜀口叛乱的机会南下,也怕北边那个势力在他还没准备好之前就打过来。他愿意付出的代价,可能比我们预想的要多。”

完颜安国沉默了一瞬,然后说了一句:“那么,条件可以往上提了。”

完颜洪烈没有接话。他重新走回桌前,低头看着那只檀木匣子。暮色越来越浓,密室里没有掌灯,匣子的轮廓在昏暗中变成一个更深的暗影。他忽然想起三个月前那个冬夜——在都亭驿的大堂里,韩侂胄仰头饮尽了他递过去的那杯马奶子酒,然后把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眼眶被烈酒呛得红,但声音毫无犹豫:“道不同,不相为谋。”

那一夜的冷风从敞开的房门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灯焰缩成一团,险些熄灭,完颜洪烈伸手护住火苗,看着韩侂胄的背影消失在临安的夜色中。那一刻完颜洪烈就知道,这个人不会回头。这个人要北伐,不是因为北伐一定能赢,是因为北伐是大宋的国本,是他自己活了一辈子的执念。他把酒杯顿在桌上的那一声响,是一句没有说出口的狠话。

现在,这只檀木匣子是这句狠话的句号。

完颜洪烈把手放在匣盖上,指尖触到檀木冰凉的表面。他没有掀开盖子再看一眼——他不需要再看。那张脸已经被石灰腌成了蜡黄色,但那股跋扈的、不可一世的神气还在,石灰腌不掉。

“韩太师,”完颜洪烈低声说,声音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匣子里的人说话,“你当年在临安跟我说,我是来拖延时间的。你说对了。但我跟你说的那些话,没有一句是假的。北边的虎是真的。你要打的仗,现在已经打完了。可我的仗还在。”

他收回手,转身对完颜安国说:“明日朝会,把匣子呈给陛下。”

完颜安国点了点头。

完颜洪烈走到门口,忽然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安国,宋使带国书来了吗?”

“带来了。”完颜安国说,“是史弥远亲笔。措辞极卑。”

“有多卑?”

完颜安国沉默了片刻,缓缓念出四个字:“自愿为藩。”

完颜洪烈站在门口,秋夜的风从廊下灌进来,吹得他战袍的下摆猎猎作响。他没有说话。他望着大兴府夜空中的冷月,心里在想一件事——史弥远卑躬屈膝到这种地步,不是因为他软弱,是因为他怕。他怕的不是金国,是北边那片红色。而这个恐惧,金国也有。韩侂胄没有恐惧,所以他死了。恐惧可以让一个王朝跪下来,也可以让两个世仇变成“唇齿之邦”,这才是恐惧最可怕的地方。

“走吧。”完颜洪烈说,“明天,还有一场大戏要演。”

九月初四,大兴殿大朝会。

殿中丹墀之上,金章宗完颜璟端坐在龙椅上。他今天穿了一身极为正式的衮冕,十二章纹绣得密密匝匝,头上的冕旒垂下来十二串玉珠,遮住了他的表情。他本来就生得清瘦,这身礼服压在他身上,显得他像一个被装进神龛里的泥塑。

丹墀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从殿门口一直排到御阶前。所有人都穿着朝服,手持笏板,面容肃穆。殿中的气氛极为压抑——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在等着一场大戏的开幕。殿中央的空地上,摆放着那只从临安送来的檀木匣子。

完颜阿喜出班,跪在丹墀之下,高声奏报:“启奏陛下,南宋罪臣韩侂胄之级,已于昨日函封送至。南宋国主赵扩遣使奉国书,自承‘误国启衅’,愿‘永为藩辅’。宋使叩阍待罪,请陛下圣裁。”

殿中一阵低低的骚动。尽管大多数大臣早已知道消息,但当檀木匣子真的摆在大兴殿的丹墀之下时,那种冲击力还是远预期。八十年了。从靖康之变到如今,大金和南朝打了无数仗,胜多败少,杀过宋将,擒过宋臣,但从来没有一个南宋当朝太师的级,被装进匣子里,由南宋自己的禁军押过淮河,跪送到大金皇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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