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四人位上,面前摆着一碗见底的皮蛋瘦肉粥和两只空碟,手边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
她靠在椅背上,刷着智脑,姿态闲适。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来。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时知缈身上,从上到下扫了一圈。
气色比昨天好多了,脸颊恢复了正常的红润,眼底那层病态的潮红也退了。
然后她的目光越过时知缈的肩膀,看到了她身后那个亦步亦趋的江曜。
他的衬衫换了一件,酒红色,领口微敞。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几根翘起来的头,像是被人抓过之后随手扒拉了两下,却没能完全抚平,在额前很不老实地支棱着。
沈琼枝的目光在那几根头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移开目光,什么都没有说。
“来了?”她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懒洋洋的调侃,“我还以为你今天要在房间里躺一天呢。”
时知缈在她对面坐下来,面色平静:“睡了很久,饿了。”
“饿了好,”沈琼枝将菜单推到她面前,“点吧,这家是点餐制的,做得还不错。”
时知缈翻开菜单。
海鲜粥、鲜虾云吞面、翡翠虾饺、灌汤包、酥皮蛋挞……
一连串诱惑的菜名在精致的纸张上排列整齐,旁边还配着诱人的实拍图。
时知缈的目光在那几道菜上流连了好一阵,手指在菜单边缘摩挲了两下。
坐在她旁边的江曜偏过头来看她,低声问:“想吃什么?多点几道。”
时知缈的目光从菜单上移开,合上,递给一旁候着的服务生。
“一碗南瓜粥,一屉虾饺。”她说。
沈琼枝的眉梢动了一下。
她看着时知缈的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又带着一丝隐隐的欣慰。
看起来时知缈昨天那一通暴饮暴食只是生病时的异常,今天恢复了正常食量。
“好的,还有哪些需要的吗?”服务生确认了一遍。
“就这些。”时知缈说,将菜单递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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虾饺和粥上得很快。
白瓷碗里的粥熬得绵密,米粒已经完全化开,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细腻的南瓜煮得化在粥里,金黄香甜。
虾饺皮薄半透明,能隐约看到里面粉红色的虾仁。
时知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南瓜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南瓜的香甜在舌尖化开,温热绵滑,混着米油的醇厚,口感很好。
她又夹起一只虾饺,咬了一口。虾仁弹牙鲜甜,汁水在口中溢开,薄而透亮的皮子带着恰到好处的韧劲。
然后她放下了筷子。
沈琼枝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把筷子搁在碟沿上的时候,沈琼枝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这就放下了?
她的目光从时知缈面前那只咬了一口的虾饺,移到那碗只动了表面一小层的南瓜粥上。
碗沿的量线几乎没怎么下降,粥面只凹下去浅浅的一个坑,像是一勺之后就没有再碰过。
“就吃这么点?”沈琼枝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审视。
时知缈端起手边的茉莉花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桌面上那碟完整的虾饺上,避开了沈琼枝的视线:“……够了。”
“你昨天不是还很能吃吗?”沈琼枝的眉心拧得更紧了一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加掩饰的担忧,“今天怎么就吃这么点?胃还不舒服?还是烧没退利索?”
她说着,手已经伸过来,手背贴上时知缈的额头。
动作很快,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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