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看看啊!这是我的肋骨!当年我爸为了供她创业,没日没夜地干活,最后累垮了身体,中风瘫痪。我为了给爸爸凑医药费,去红星总厂求她见一面,结果呢?!”
宋军山指着自己的胸口,满脸都是疯狂的恨意与委屈。
“她嫌弃我们穷,嫌弃我们丢了她大老板的面子!她让手底下的保镖,当着全厂人的面,把我生生打断了三根肋骨,直接扔进了烂泥沟里啊!”
台下的记者们出一阵阵愤怒的惊呼,快门声响成了一片。
“我们没钱治病,没有地方住,这个冬天,我和我瘫痪的亲爹,就蜷缩在最脏最臭的桥洞底下等死!大年三十晚上,家家户户吃饺子,我们只能去垃圾桶里捡别人喝剩的面汤!”
宋军山双手死死抓着轮椅的扶手,对着镜头歇斯底里地咆哮。
“她在电视里光芒万丈,捐款几百万建学校,得全省的表彰!可她自己的亲生儿子、结的丈夫就在几百米外的桥洞里冻得要死!天理何在?公道何在啊!”
轮椅上的宋明配合着儿子的表演,喉咙里出“啊……呃……”的怪叫,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褶子的脸颊流下来,显得无比凄凉。
宋军山的表演入木三分,台下的记者们被调动起了强烈的正义感,个个群情激愤。
然而,没有任何人注意到。
在镜头拍不到的桌子底下,宋军山那只满是冻疮的手,正死死地抓着西装口袋里那厚厚的一沓凯丽财团给的钞票。
看着眼前这群被他骗得团团转、义愤填膺的记者,听着台下对陈秋萍铺天盖地的声讨声,宋军山的心里不仅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充斥着一种翻身做主的极度病态与贪婪。
他尝到了掌握舆论的甜头。
只要能把陈秋萍的名声彻底搞臭,只要能逼着那个老女人在全国人民面前低头,把红星集团分一半给他,让他怎么演、怎么编都行!
“陈秋萍,你当年不是很清高吗?不是很狂吗?”
宋军山在心里恶毒地咆哮着。
“这一次,我要让你把吃进去的,十倍、百倍地给老子吐出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在那个信息渠道匮乏、老百姓对黑纸白字的报纸有着近乎盲目信任的年代,《民生观察》的那篇头版头条,不亚于一场落在每个人头顶的十级地震。
短短几天时间,报道的内容通过无数个长途电话、街头巷尾的口水传播。
“听说了吗?那个卖红星方便面的女老板,心肠比毒蛇还狠!自己赚了几千万,却把瘫痪的男人和亲生儿子赶去住桥洞!”
“何止啊!听说亲生儿子去求她给口饭吃,她直接让保镖把儿子的肋骨都给打断了!那照片上长得畸形的骨头,我看着都打哆嗦!”
“呸!真是为富不仁!亏她还在电视上装出一副大慈善家的模样,连自己的亲骨肉都不放过,这种人做出来的面,谁吃谁折寿!”
原本供不应求、在绿皮火车和供销社里被抢购的红星方便面,销售额在极短的时间内遭遇了断崖式的暴跌。
自诩正义的群众开始自抵制红星的产品。不少刚接了货的经销商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打来电话要求退货退款。
与此同时,躲在幕后的“凯丽财团”张开了贪婪的獠牙。
彼得抓准这个致命的时机,利用凯丽财团庞大的资金链,连夜推出了价格比红星低足足三成的“凯丽食面”,开始疯狂蚕食红星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市场份额。
而这场风暴的始作俑者,此刻正推着轮椅出现在了江都市南郊开区。
宋军山穿着那身故意剪出破洞的旧棉袄,推着歪嘴斜眼、不断流着口水的宋明,大喇喇地往大门中央一跪。
在他的身后,还围着被凯丽财团花钱雇来的地痞流氓,以及从市区赶来看热闹、义愤填膺的普通市民。
“陈秋萍!你个缩头乌龟,你给我出来!”
宋军山扯着嗓子,对着办公大楼的方向歇斯底里地嚎叫着,双手把大铁门拍得“哐哐”作响。
“大家快来看看啊!这就是百亿女富豪的真面目!我和我瘫痪的爹就在这里,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一头撞死在你们红星的大门口!”
围观的群众指指点点,群情激愤,甚至有人开始往厂区里扔石头和烂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