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要脸了,亲生儿子跪在大门口都不理,这女老板的心是石头长的吗?”
“砸了这家黑心工厂!不准他们的毒面再害人!”
叫骂声、声讨声汇聚成一股排山倒海的巨浪,仿佛要将眼前的红星总部大楼彻底撕碎。保卫科的十几名保安死死顶住铁门,个个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大厦将倾的巨大压迫感,笼罩在每一个红星员工的心头。
此时,红星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内。
“师父!外面的记者越来越多了,省城的、本地的,少说有几十家!”
许嘉急得满脸通红,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双手颤抖地将一份份加急的渠道退货单递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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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们的工厂已经被围死了,原料车进不来,送货车出不去。师父,要不咱们报警吧!让‘六扇门’的捕快把宋军山那个无赖抓起来!”
暴力与强硬,往往是面对无赖时最先想到的手段。
然而,站在窗前、居高临下俯瞰着门前混乱场景的陈秋萍,却只是平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面上的茶叶。
她的脸色如深潭般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慌乱,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焦虑都没有。
“报警?”
陈秋萍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带着三分讥讽的冷笑。
“他们现在在媒体眼里是‘弱者’,是原告,是占领了道德制高点的苦主。我们在这个时候动用暴力或者强权,只会正中幕后黑手的下怀,坐实了我们‘财大气粗、欺压良民’的罪名。”
“那……那怎么办啊?”许嘉急得直跺脚,“难道就任由那个白眼狼在外面败坏您的名声,任由我们的心血被他们毁掉吗?”
“软刀子杀人,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
红星集团总部,宽敞明亮的贵宾会议室里。
一扇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粗暴地推开,宋军山推着轮椅上的宋明,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此时的宋军山,身上穿着洋买办给买的崭新西装,虽然由于骨骼畸形显得肩膀有些歪斜,但他的下巴却抬得比天还要高。他那一双充满血丝的眼里,正闪烁着癫狂而贪婪的光芒,活脱脱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砰!”
宋军山走到会议桌前,猛地将一份盖着洋印章的律师函死死拍在桌面上。
“陈秋萍!别怪儿子不孝顺,今天这份协议,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宋军山扯着嗓子大喊,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威胁。
在他的身后,几名身穿考究西装的外资法务顾问冷漠地站着,而窗外,隐隐还能听到大批抗议群众和记者的喧闹声。这源源不断的声浪,就是宋军山今天敢闯入红星总部的最大底气。
轮椅上的宋明喉咙里出“呃……啊……”的含糊声音,那只完好的右手在桌面上胡乱抓挠着,一双浑浊的老眼里全是对金钱的渴望。
面对这近乎逼宫的阵仗,坐在长桌尽头的陈秋萍,却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她安静地靠在真皮办公椅上,手里端着青花瓷茶杯,指尖捏着茶盖,不紧不慢地刮着面上的浮茶。袅袅热气升腾,将她那张威严沉静的面孔衬托得愈深不可测。
“大清早的,狗叫得倒是挺欢。”
陈秋萍抿了一口热茶,缓缓放下茶杯。她那双深邃如夜海的眼眸抬起,冷淡地落在了宋军山身上。那眼神里没有半分被舆论围剿的慌乱,反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看死人挣扎般的戏谑。
这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顶级定力,让一旁原本气势汹汹的宋军山心里莫名一突。
但一想到怀里那厚厚一沓钞票,以及洋老板许诺的宏大未来,宋军山心头的恐惧瞬间被无尽的贪婪撕碎。
“少跟老子在这摆董事长的臭架子!”
宋军山猛地一拍桌子,五官扭曲地咆哮道:“现在全国的报纸都在骂你!红星方便面的名声已经彻底臭大街了!供销社都在退货,你撑不了几天了!”
他贪婪地环视着这间奢华的会议室,又指了指红星大楼窗外的广阔厂区,眼中的野心几乎要化为实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