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身上……痕迹很红……还有点发烧,我在想,要不要送你去医院看看。”程锋的声音越说越小。
谢意的耳廓随着程锋的话语变得越来越红,眼睫很轻地扑了下:“没、没关系的。”
“已……已经好多了,我身体已经不难受了。也……没有发烧。”
程锋的目光落在谢意还有些泛红的眼尾和微肿的唇上,眼神暗了暗,喉结滚动。
“那……那就好。”
沉默,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这几天……我想了很多事情。”
程锋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开启新话题,“你觉得,我们之间,现在……算什么关系?”
问出这句话后,程锋显然十分紧张忐忑。视线紧紧锁着谢意的脸,不肯错过谢意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这几天,谢意虽然被情潮和信息素支配,但程锋觉得:那种生涩而热烈的回应,和无意识间的依赖和贴近,甚至在易感期最暴躁时依然温顺的承受……
程锋很难说服自己,谢意的种种表现只是因为信息素和高匹配度。
会不会……谢意对他,也有那么一点点,超越“夫妻义务”和“AO高匹配度”之外的……喜欢的感觉?
哪怕只是一点点呢?
程锋屏住呼吸,等待着答案。
但谢意却愣住了。
他看着程锋眼中那抹小心翼翼的期待,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猛地一缩。
他们……算什么关系?
是啊,经过这混乱的四天,他们算什么呢?
夫妻?有名无实,利益捆绑,两年为期。恋人?从未开始,何谈恋爱。
那只剩下……
一股冰冷的自嘲和早已习惯的钝痛涌上来。谢意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冷静分析口吻,回答道:
“我们之间,应该算炮友的关系吧。”
程锋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那双刚才灼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
“……”谢意移开视线,不敢再看他的表情,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继续用那种平静到残忍的语气陈述,仿佛在做一个病理报告:
“你很清楚吧。我腺体发育不全的病。”
“我们信息素匹配度高达百分之98,我的身体对你的信息素有依赖性的渴求,产生生理性的反应和‘喜欢’,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病理表现之一。”
“从另一种角度来说……”
谢意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揪紧了身下的床单,“保持稳定、良好的夫妻性生活,有助于安抚我的腺体,缓解病症。这算是……治疗的一部分。”
“所以,你不用担心。”
谢意抬起眼,看向脸色发青的程锋,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清明而理智,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毫无温度的笑容,
“我不会因为这个,就产生不必要的误会,或者试图撕毁我们之间的协定。两年后,我还是会利落地和你离婚,不会纠缠。”
炮友。
治疗。
离婚。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不仅捅进程锋心里。
听谢意说完一大段话,程锋整个人都僵住了,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原来……是这样。
只是因为病。
只是因为信息素匹配度高。
只是……治疗。
日日夜夜的热情、缠绵、失控与温存,在谢意那里,都有一套冰冷科学的解释。
与感情无关,与程锋这个人无关。
他竟然还傻到去问,去期待。
真是……傻子一个。
程锋慢慢地、慢慢地松开了无意识攥紧的拳头,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深痕。
他低下头,避开谢意的视线,生怕自己眼中翻涌的痛苦、狼狈和自嘲会被谢意看见。
再抬头时,程锋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只剩下一种疲惫的、近乎麻木的平静。他点了点头,声音干涩:
“嗯,你说得对。”
“跟我想的一样。”程锋扯了扯嘴角,却没能成功做出一个笑的弧度
“这样……也好。明确了关系,大家都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