厢房外。
秦愿忙着把老孙的自行车借给乔医生,只想赶紧把他打去公社抓药,省得再留在这儿贫嘴惹人心烦。
也就在这时,明双凤和老孙一前一后回来了。
明双凤手里只是拎着一只鸡,老孙肩头扛着一袋米,手上还提了沉甸甸的面粉袋子,看着格外费力。
“孙伯辛苦了。”
秦愿连忙上前,伸手接过面粉袋,转头看向明双凤轻声问:“娘,这面粉竟然有这么多,是跟谁家匀来的?”
明双凤边走边答:“鸡、米、面粉,全是周嫦家的。她儿子回家了,心里高兴,本来预备请娘家人过来吃饭的,可听说我是给许科长他们准备煮饭,就先匀给咱们了。
一开始说什么都不肯收钱,我跟她推让得跟打架似的。刚好许科长去她家,说不能不收钱,不收钱影响他们工作,才算让她把钱收了。”
秦愿眼里带着几分好奇:“周嫦?是周大娘的名字?哪个嫦?”
“嫦娥的嫦。我早就知道,只是以前我们两家没什么来往,很少这么喊。既然现在熟络了,我也不好周寡妇周寡妇的叫嘛。”
秦愿心头暗暗感慨。
原来周大娘的名字这么好听。
乡下女人一旦嫁了人,往往本名就被人遗忘了,男人没死,就是“某某家的”,男人死了,竟然还得了个“某寡妇”。
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听。
但就是这么难听的名字,她上辈子都没得到,天天被人叫“害人精”呢!
这辈子,她绝不让自己再被人这么侮辱。
她要守好自己的名字,守好自己的底气。
如果因为结婚,连女人的名字都要被抹掉,那她宁可不嫁。
不过,上辈子,夏敏当了老师,就没人会叫她“某某家的”,连族长都喊她夏老师。
所以,一定要考大学,一定要走出农村,一定要像男人那样工作,她才能有自己的天地!
一边这么想着,秦愿一边帮着把东西都拎进厨房。
沉吟片刻,她轻声开口:“娘,许科长去找周大娘,是不是打听夏敏的事?”
明双凤回想了下,点头:
“估摸是。我走的时候,好像听见许科长问周嫦一句,‘你儿子上次在牛棚……’,具体我没听清。欸,阿愿,怎么公安又提起牛棚这事啦?”
秦愿犹豫了一瞬,还是把夏敏怀孕的事小声说了,又问道:
“娘,你平时总跟村里婶子们凑一起做针线,有没有听谁议论过,夏敏暗地里跟谁走得近?有没有人嚼舌根,说起她什么事?”
明双凤当场被这惊天大瓜震得愣住,连手里拎着的鸡都丢下了,任凭那被绑着双脚的鸡,在厨房地面扑腾着打转。
“从没听过半点风声!我的天爷,看着挺骄傲的一个姑娘,背地里竟闹出这种事!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你说啥,都三个月了?哎呀,这月份吃药已经没用,怕是得引产才行!俗话说,嬢嬢有喜,欢天喜地;姑娘有喜,急天急地,她急吗?”
秦愿对夏敏厌恶至极,夏敏急不急,她可不想去操心,她只对这个孩子是谁的有很大疑窦。
因为,如果夏敏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是上辈子十月份带回来让她养的那个,那么这个孩子的存在,胡应莲应该是知道的。